“我对这个没有什么研究,你随便弹。”
梁晚莺窝在沙发上,听着男人弹得的一首月光曲,却渐渐打起了瞌睡。
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似乎被人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
“唔……还没洗澡……不舒服……”
男人低低地笑了笑,“好,那我帮你洗。”
……
第二天,两人去了科隆大教堂,还去了艺术馆,梁晚莺换了好多套衣服,拍了好多照片。
中途她甚至不想拍了,但是谢译桥兴致很高,她也只好配合。
今天是在德国最后一天了,明天要出发去冰岛了。
两人结束一天的行程,回住处的时候路过一家日式小酒馆。
昏暗的灯光,木色的牌子,用毛笔写上粗粗的字体。
梁晚莺还没见过这样的小酒馆,有点好奇。
于是,谢译桥将她拉了进去。
他开了一瓶来自大阪的清酒和一些料理。
梁晚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以为会很冲,结果口感意外的柔和。
“怎么样?”谢译桥问道。
“还可以。”
谢译桥笑了笑,夹了片马颈肉喂给她。
新鲜的肉质带着点马肉独特的鲜香,与酒精混合,又多了一份复杂的味道,有点上头。
环顾这家酒馆,随处可见的汉字和汝窑瓷当做装饰,老板似乎非常痴迷中国文化,只要有人看向他面前的那套汝窑瓷,就会滔滔不绝地跟别人讲述它有多么美丽与珍贵。
小酒馆很安静,大家说话时也低声窃窃,前方的台子上有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画着复古妆容,弹着轻婉哀愁的曲子。
谢译桥中途起身去了一下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却猛不丁被一个醉汉撞到。
壮汉连声道歉都没说就钻进了卫生间。
想到梁晚莺还在等他,男人蹙了蹙眉心,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吃饱喝足以后,谢译桥从外套内口袋去拿钱包准备付款时,突然发现不见了。
梁晚莺看着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男人想来想去,可能是去卫生间时被那个假装酒鬼的人摸去了。
他无奈道:“我钱包和手机被偷了。”
“什么?!”梁晚莺问道,“是不是落在哪里了?再找找看。”
她有些着急,拍了拍他的西裤口袋。
男人捉住她的手挑眉笑道:“往哪摸呢?”
“……”梁晚莺说,“你都不着急吗?”
“偷都偷走了,着急有什么用?”谢译桥帮她拿起衣服说,“你先用你的手机把钱付了,等下我们去报案。”
“好。”梁晚莺摸手机准备付账,然后悲哀地发现,之前拍照的时候,因为衣服没有口袋,她让摄影师帮忙拿着,后来就忘记要回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
现在,他们全身上下只能拼凑出零碎的几欧元。
远远不够付这顿酒肉钱。
梁晚莺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喝霸王酒?”他丝毫不慌,还有心情开玩笑。
“……”
梁晚莺挠了挠头,面露期盼说:“这……是不是你又要玩的什么情景剧?”
谢译桥默然道:“这次真不是……”
“……”
事情突然变得棘手了起来。
在这无人认识他们的陌生国度,丢失了钱包也无法使用手机的两人……默默坐了回去。
“要不借别人的手机打个电话什么的?”
谢译桥扯了扯嘴角说:“我从来不记别人的电话号码。”
“……”
酒馆马上就要打烊了,两人还没有想出办法。
谢译桥环顾四周,锁定了那套店主放在酒馆最中央每日仔仔细细擦拭的汝窑瓷上。
“你会日语吗?”
“不会……”
“那我教你两句,你等下就附和我就可以了。”
“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谢译桥抄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口料理,然后用一种醉醺醺地口吻大声说道:“这家老板真是暴殄天物。”
“内?”
谢译桥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可是梁晚莺还是用他教的那几个单词简单地附和着他。
她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老板真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两个人不知道交谈了些什么,越说越激动,最后,老板突然跟他聊起了汉语。
“谢桑,我想听听你的见解,你为什么说我糟蹋了这个瓷器,你不知道我对它有多么珍惜。”
谢译桥淡淡一笑,从容道:“这个瓷器大师的作品高贵就高贵在他的艺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有温度,有灵魂的。人间的烟火当在人间流动,而非静止。你拿它做为珍宝束之高阁固然显示了你对它的爱惜,但是却也让它失去鲜活,岂非捆绑了它的生命。”
“哦?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谢译桥将那个玻璃罩子拿下来,非常潇洒地取出一个酒盅倒上清酒,豪迈地饮尽此杯,高声道:“好瓷器当如此,这才是它来到世间的使命!”
老板似乎被他的豪迈打动,拍了两下巴掌,赞不绝口道:“不愧是最懂瓷器的中国人,谢桑,我敬你。”
他也拿起另一个酒盅,满上,两人碰杯欢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