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悦人没想到梁空居然会关注她们文学社的公众号,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而且,那句话是高三广播台刚换届,她写给裴思禹的,虽然裴思禹也不知道,但是就是那么个小心思吧。
女孩子总爱在伤春悲秋的时候做点纪念,也不那么期待回应,好像只是做给自己看的。
好像所有的告别都应该有仪式感。
后来才明白,纪念本身就是一种释怀,是我接受你成为过去式的意思,再难过又能难过到哪里去?
裴思禹给她唱过歌,跟她看过电影,教过她打保龄球,甚至和她说过未来的计划,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褪色的过程,有着循序渐进的层层铺垫。
而那些真正叫人忘不掉的,是无法捕捉的风,是罕见的火烧云,是多少年不遇的流星雨,是那些一闪而过却浓墨重彩的天惠和奇迹。
像命数一样出现,像命数一样告别。
无法被纪念。
永远崭新,永远不可思议。
她蓦的被一种酸痛击中,心脏像被一层又一层的保鲜膜密缠紧裹,不得喘息,喉咙肿胀似的凝窒着,叫她说不出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很低很慢地解释。
“就是世界很大,我忽然就要跟你说再见了,但我祝福你,希望未来的日子里,你可以遇见好山好水,所有美好的一切。”
她刚说完,一股力道自背后将她往前一推,她顺着力,踉跄半步,直直抵进进梁空胸口。
江瑶曾说被梁空这样的拽王抱在怀里一定很幸福,那时候,她还没有被他抱过,也幻想不出来。
此时此刻,在梁空怀里,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她没有那种甜蜜晕眩的夸张感觉,在可见离别面前,她只觉得心里有点空,好像被塞满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让人身处其中,有种被妥当围护的安全感,她在他身边经历的一切,得到的一切,都好像在这个拥抱里具象了。
耳边一热,他低低地说:“你也是。”
骆悦人没反应过来:“嗯?”
下巴仓惶磕上他的肩,她一扭头,唇瓣就蹭到他的侧脸上。
温温的,怔怔的麻。
一个算不上吻的面颊吻。
羞窘还没来得及扩散。
她稍稍往后收下颌,两片唇瓣轻轻分离出一隙,微妙的屏息之感叫她吐不出半个字,只能察觉他好像双臂收紧了一些,搭在她后脑的手掌,慢慢抚至她养长的发尾。
波音747起飞的轰鸣巨响。
这摇摇晃晃的人间,在他贴耳的声音里,一个字一个字落到实处。
克制着,沙哑着,低平又温柔,横亘进机场大厅最寻常的离别里。
“未来的日子里,你也要遇见好山好水。”
他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就停在这一句。
“骆悦人,以后不带你玩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大邹再也不改名了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这两者
“……高中大多时候见他, 他都是不可一世,又冷又拽的样子,可凑近看, 他眼睛又很清澈, 每一次我想看清里头浮漾的是什么,他总会躲开,还会说些不着调的调戏话, 让我不敢再靠近。”
半个小时前,骆悦人辗转反侧,敲了璐璐的房门,想找她聊聊。
从荔城回来, 下机后她去公司交了一趟资料, 连轴转了大半个月, 之后两天调休,本来计划是把这些天缺的觉补回来。
没想到, 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荔城机场的咖啡店就浮现脑海,裴思禹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段合情合理牵连起来、而过去的她却不曾留心的事, 都叫她心绪塌陷般下沉。
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她站在柳芸芸家老小区外那一晚。
璐璐趴在骆悦人身边, 听她说着,频频惊讶,却张口无言。
璐璐上高中就早恋, 大学也谈了两个男朋友, 深知男人的劣根性, 她一直觉得爱这个字不断地在被夸大和艺术化。
身边也有朋友在社交平台经营情侣号,评论区几千几万地说羡慕,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离开那些刻意的慢镜头和BGM,三分当十分的爱意里,有多少异心和将就。
见她眼睛湿了,璐璐从床头够来纸巾盒放到骆悦人面前:“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半潮的纸巾攥在掌心,她仰面躺着,唇微张,吐出一口闷闷沉沉的呼吸,像是淤堵了很多年。
心里很乱,她有点不能组织语言。
“我不知道,我现在喜欢还有用吗?我就是觉得,我好粗心啊,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什么都不知道。”
璐璐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也许就是他不想让你知道的呢?”
骆悦人此刻的情绪有点无厘头,忽然像是要通过璐璐的问题跟梁空本人理论似的:“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呢?我对他也很好的!”
那时候,她以为梁空只是跟人打赌才追她,在外都很给他面子的,每次吃宵夜大排档,她都热衷给他剥小龙虾,一点也不抱怨,自觉主动照顾这位大少爷。
“好归好,好也分类型,你那时候又不喜欢他,还让他知道了你好像喜欢他兄弟,他如果表现的对你痴心一片,穷追猛打什么的,你会不会因此苦恼反感,例如成为学校的焦点人物,被人臆测诋毁啊,被其他女生针对啊,咱先不说,但这是可能发生的,就他本人而言,还就挺没面子的,人那么绝一帅哥,又多的是妞喜欢,人不缺爱,犯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