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知道了。”
梁空敷衍应着。
他知道他家里信这个。
他跟他奶奶同一天生日,他一出生老太太头疼病就没再犯过,他现在瞧着呵佛骂祖还挺混账,小时候那是寺里住持抱在怀里,夸过有佛缘的。
秉瑞光降世,他小时候生病都说是在替老太太挡灾。
可想而知老太太多宠他吧。
他幼年病弱,家里便请僧众祈福,声势浩大求来这块护身宝玉。
他明明属虎,却偏要佩龙,龙从四大,四大皆空,里头的讲究事儿一堆,细细讲,能讲上一天一夜。
好像也真有那么点灵验意思,他之后也应了家里颇费财力的诚心,一直没病没灾的长大,活蹦乱跳,甚至敢骂佛祖。
他是从来不信这些的。
为了少听一耳朵唠叨,第二天重阳节,一早起来,梁空还是老老实实把那玉戴上了。
老太太见了他自然高兴,问长问短。
梁家到他们这一辈,算是子嗣单薄,老太太爱看热闹和睦,远房亲戚来了不少。
梁知非和梁建河都不在,托辞是忙工作,谁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重阳节,讲究登高辞青,一行人阵势颇大去庙里进了香,吃了斋。
回程路上,老太太累了,揉着太阳穴数落起儿子和孙子来,那两个现在都是没老婆的,却从不肯把心思往这上面放。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越发执意未了心愿,梁建河和梁知非不肯回来,估计也是猜得到老太太要说什么。
今天后头车上就坐着个正适龄的姑娘,不知道哪家介绍来的。
看样子不是小妈,像是嫂子辈的。
没戏。
山路曲折盘山,放慢了速度都绕得几分晕头转向,车里气氛闷着。
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把心思转到梁空身上来了,忽然语重心长的:“空空,你以后可别像你爸和你哥,所谓成家立业,这古话都是有讲究的,到了年纪,结婚生子,和和美美,这才是福气。”
梁空态度懒散,嘴上却积极应和着:“我肯定不学他们,成天心眼子多的跟蜂窝煤似的,一心想着挣钱,我不学,我年纪到了就结婚,生一堆孩子,和和美美的。”
老太太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照他胳膊轻打一巴掌。
“又诓你奶奶我呢!”
梁空刷着手机里的消息,项曦和骆悦人的自拍,照片背景里还有其他人,正等着检票入场看电影。
他问项曦看什么场次的。
收到回复后,他问司机能不能开快点,司机抱歉回复,山路不好开,还是安全要紧,不能再快了。
梁空顿两秒,吐了一口气,人往车座椅里深深一靠。
“行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多的是,别人可以偏他不行的事。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三角梅
每个学期, 班里都会用班费置办一些东西,文科班男生少,听女生们的意见买了很多三角梅的盆栽, 就放班级外的窗台上, 两边是紫塔,中间是绿樱,一盆挤一盆地码着。
其他班也会养盆栽。
例如摆两盆半死不活的水仙, 或者怎么也不会死的仙人掌。
这一份花团锦簇,整个澜中,高三十九班独一份。
因为有骆悦人负责养护。
她随她的教授爸,从小就懂这些种花修枝的雅。
三角梅的绿樱是看着就娇气的品种, 花瓣从粉红渐变至青白, 光照变色, 越晒越艳。
时逾寒露,澜城早晚温差大, 花开浓簇,艳而仙气。
花期修剪才利于三角梅二次开花,昨晚骆悦人特意在家里找了一把圆头剪刀放在书包里, 带到学校来,趁着大课间来修。
她想着事儿, 用小剪子机械地将花枝打薄。
十四班刚好在她班级楼下,梁空手肘搭栏杆, 头后仰着,正眯眼晒太阳,直直被掉下来的花砸脸上了。
他拿起来嗅一嗅, 朝上喊:“谁啊?”
“咯”的一声, 徒长枝修得过短, 骆悦人猛然回神,朝下探出头。
她穿着秋季校服,短发及肩,发梢自两颊垂下,微风里轻颤,慌忙说了一声对不起。
“你没事吧?”
梁空见是她,把那朵红色的三角梅懒懒别在耳边,艳花仰面,声音也懒懒的。
“等着吧,讹上你了。”
讹人的话是他说的,真正提要求的人却是骆悦人。
晚自习前的天还没有黑透,墨蓝浓橘都是沉郁的调子。
梁空上三楼来找裴思禹,口袋里那一小枝绿樱,即使悉心揣着,打火机都不敢放兜里,怕碰坏了,花瓣还是慢慢缺水干瘪了。
人到三楼,裴思禹没见到,没想到会被骆悦人一把拽到昏暗楼道里。
四楼靠这边没有教室,站在楼道里,静得要命,像踩着三楼的灯火和闹声。
不知道哪个班的女生被男生逗到恼羞成怒,忽然破口大骂,比喻词用得太花里胡哨,骆悦人一下没忍住笑。
他眼睛漆亮,四目相对。
梁空倒不尴尬,悠悠闲闲问:“拉我来这儿干什么啊?”
骆悦人:“我想问你,你最近忙吗?”
梁空问哪方面。
骆悦人沉了沉心思,支吾道:“就是,你那个亲戚开的会所,你可以带我去吗?”她有备而来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不想给他多添麻烦,“我成年了,应该可以进去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