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你悦人_咬枝绿【完结+番外】(179)

  那一幕,骆悦人一直记着。

  高考前最后一次帮班主任改十四班的语文小考试卷,她还是负责古诗词部分。

  改到梁空的卷子,她惊了一下。

  每一句都写了,他真的回去背了。

  可惜《劝学》里还是写错了一个字,“金就砺则利”的“砺”字,他把“万”写成了“力”,按道理,她要扣他一分。

  可是之前给他打过那么多次零分,他这次这么认真,骆悦人真的很想给他打满分。

  她本来装作没看见这个细节错误,画一个红勾就翻到下一张,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梁空嘴里这样“徇私枉法”的事。

  改完整份卷子,她都于心不安。

  不可以这样!

  人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不辨对错!

  最终——

  她拿出自己的黑笔,在“砺”上,悄悄帮他补了一小横,试图糊弄过去。

  骆悦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也只是她以为。

  -

  数学解答题的最后一题通常很难,有时候最后一小问超纲一样难解。

  骆悦人被难住了,脑袋一片浆糊状,咬了半天笔头没思路,练习卷子是澜中数学组的老师自出的,一般网上都搜不到。

  骆悦人再转头去看梁空。

  想了想,拿笔帽戳戳他。

  “你数学是不是很好啊?”

  梁空瞥来视线,云淡风轻的样子:“哪题?”

  她指给他看。

  梁空扫了两眼,丢开书,起身说:“你先写别的,我抽根烟回来再看看。”

  “哦。”

  出了房间,带上门,梁空立马拿出兜里手机,给裴思禹打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就吵死了。

  密集的键鼠声嘈嘈切切,各种男声时不时爆出一句粗口,赢了骂,输了也骂。

  裴思禹挺惊讶梁空会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索卡约你,你不是不来吗?你现在在哪儿啊?”

  梁空说:“忙着呢,你现在去吧台找老板要纸和笔,帮我算一道题。”

  “啊?算题?”

  梁空懒得解释,催他行动,把题目报给他:“你算一下,告诉我答案。”

  与此同时,梁空也从操控台附近的红木抽屉里翻出了纸笔,连旁的椅子都没有拖过来坐,躬身俯首,握着笔快速写步骤。

  裴思禹也在电话那头算。

  答案报过来,两人一样。

  说明他没写错。

  电话那头的裴思禹一头雾水,问他大半夜干嘛忽然算数学题。

  梁空抬手看表,悬窗将甲板上的昏黄灯辉透进来,时针已经走过数字十。

  “跟索卡他们在一块?”

  裴思禹嗯了声,那头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

  “通宵?”

  裴思禹说:“对啊,在SEVENN,你来吗,芋头今晚不在,把她一个小姐妹介绍来了,菜得抠脚,要不你来带带?”

  “没空。”

  也没兴趣带别人的妞。

  闻声,裴思禹在那头笑,旁边有人抽烟按了打火机,递烟给他,他摆手没要,跟梁空说:“不是吧,你真在家写数学题?”

  索卡叫裴思禹把手机给他,嚷嚷着,哄梁空过来,还说这个妞也玩音乐,之前看过黑莓乐队的现场,特喜欢他,今晚特意为见梁空过来的。

  “咱不能这么打击姑娘热情对吧,再说了,那乖宝贝你白天不都伺候一整天了,出来啊,晚上调剂调剂。”

  来啊来啊。

  索卡在那头叫得欢,给条绣花帕子能去站街揽客。

  梁空懒得猜他说的是真是假,不可能去。

  “得了吧,我是想见就能见的?”

  电话里杂音一片,而游艇外细浪轻拍。

  梁空手里拿着那张演算纸。

  本子是游艇俱乐部的餐单,烫金纹样,下面是他慌忙潦草给一个小姑娘写的解题步骤,目光顺下来,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一分。

  他要去讲题了,懒得跟这些狗东西再废话。

  那张烫金餐单被他撕下来,团一团,随手塞在路过的抽屉里,玻璃悬梯在他脚下三两阶并成一步。

  明明一目十行,记忆力跟扫描机器一样,瞥一眼就能复述题干。

  但这会儿,回了房间,他不秀记忆力,秀起演技。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掌朝上,冲着骆悦人,懒懒一勾修长指节:“刚刚那题呢,拿来我看看。”

  装模作样的。

  毫不知情的骆悦人把卷子折好,递给他。

  周遭依旧浮着那股做皮具保养留下的清冷茶香,混着窗里透进来的海潮气,构成一点初夏夜里瘦伶的凉,并没有因为梁空的靠近,横生其他气味。

  她忽然好奇:“你刚刚不是说去抽烟?”

  梁空目光停在某个数字后,再移至少女仰起来、微微发疑的白皙面孔上。

  他表情不变:“忽然不想抽了。”

  “哦。”

  骆悦人轻低应声,停两秒,也没问他没抽烟,出去那么久是干了什么,她已经在看完形填空的新小题。

  四个选项,同一个字母开头,相似度很高,意思却天差地别。

  她握笔写一个C,又说:“少抽烟挺好的,吸烟有害健康,而且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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