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都传她看上了王柽,实则不然。王柽能近她身,无非是他有个官至尚书右仆射的阿耶,本人又极会死缠烂打。
金遐从没有喜欢过王柽,便是他费尽心思搜罗来她喜好的珍奇异宝,变着方地讨她喜欢,也不曾动心过分毫。
她的应付和推脱,王柽未必看不出来,只是故作不见,故作不懂,一味地装傻下去。
她的贴身宫女问:“公主见了裴将军之后,可是想明白了?”
金遐道:“人这一生短暂如朝露,有多少时日可以蹉跎虚掷。我远道而来,你当真以为我是来游山玩水的?”
她没有明言,看天色渐晚,吩咐道,“去准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这晚的戌时很快到来,天边残霞如血,别苑清幽,鹤年准时到了地方。
宫女依言将他引入一间厢房,厢房里香雾袅娜,纱幔飘渺如雾,鹤年越往里走,香气越是甜馥诱.人。
金遐背对他坐在纱橱之后,宫女进去敛礼道:“裴将军到了。”
“你们出去伺候。”
金遐将人屏退,侧身对鹤年道:“过来坐吧。”
铄石流金的炎炎夏日,珠帘慢卷,刚出浴的红颜绿鬓斜倚着芦席,在窗前乘凉。
濯过的发还微湿,披散美人肩,潮气让金遐的眉眼有着天然去雕饰的美感,鹤年看到她的身上仅有一件轻绢罗衣,脸上也只薄薄施了层香粉,耳尖顿时有些发热。
金遐身畔摆放了半盘细核杨梅,一手扶玉碗,一手捏银筷。
日影西坠,她放下银筷,似白玉凝酥的手指勾过他的指节,鹤年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才看清碗里是冰碗藕。
第80章 番外 水中鸥(2)
金遐夹起一根藕丝递在他唇边,“暑热难消,这寒冰拌的藕丝最是解热,你尝尝看。”
突然亲昵的举止,鹤年尚不及反应,抬眼和她双目相对。
彼此的瞳仁里倒映出对方的神色,鹤年面色微醺,衔过的藕丝在口中幽幽生凉,但无法分辨具体的滋味。
“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金遐拾过纨扇,漫不经心地握在手中把玩,“当年拒绝我也是因为害羞么?”
鹤年解释,“年少的无知和怯懦,都不是让公主原谅的理由。臣寸功未立,一事无成,公主肯下嫁白身,臣却不能。”
“那眼前呢?”
金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才弱冠,已官至四品,高官侯爵指日可待,前途已不可限量。”
她眼珠明澈,仿佛一双琥珀珠。
鹤年咬了咬牙,渐渐攥紧腿上的双手,“臣回京去,斗胆求娶圣人的掌上明珠。但臣不能确定,那位掌珠的心意。因为她说过,臣是合适的人选,但不是唯一的。”
金遐莞尔,“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既不得有心郎,又何苦自囚一个情字呢。”
她停下扇子,一只手垂落,修剪圆润的指甲碰到了鹤年的膝盖,她顺势覆住他的手,鹤年不再回避她的亲近,摸索着指根和她相扣。
“要再吃点冰藕吗?”金遐不合时宜地问。
鹤年悄无声息地拿走了挡在他们之间的纨扇,金遐也趁机贴得更近,口中呼出的缕缕热气往他的耳里钻去。
“思欢久,不爱独枝莲(怜),只惜同心藕(偶)。裴将军可听说过?”
鹤年低头,和她视线交织,“藕节同心,意深情长。”
金遐浅色的瞳子更为晶莹,让他情不自禁靠近。
金遐几乎半个身体都倚在了鹤年的膝上,“公主高高在上,从不低声下气。但我是专程来见你的,只是想亲自教你一些事。”
鹤年谦虚求教,“还请公主不吝赐教。”
柔软的双臂攀绕上他的肩,勾下他的脖颈,“男女之间的情和欲。”
风暖昼长,对面半池的新荷参差错落,艳艳一片,鹤年情动地环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头想要吻她,金遐及时掩住了他的嘴唇。
“这里不便,你抱我去房里。”
鹤年还保持着清醒,手没有松开,“公主未婚,会令朝堂沸议。”
放在腰侧的手掌灼热滚烫,金遐有意无意地摩挲他的指根,“我身边从不缺男子,我的侍从个个英俊非凡,身手了得,你不想,自有人愿意,我让人唤王柽过来也不过是片刻之事……”
她作势起身,鹤年紧紧扶住了她的背,拦腰将她抱起。
这里事先准备过,附近的奴婢已经退避数丈,卧寝内只剩几缕余香,味道清浅。
鹤年微感诧异,金遐已半褪轻罗,手掌贴着他的腰线一路抚向革带,灵巧地解开蹀躞带。
她踮起脚咬了一口鹤年的下颌,鹤年不得不扶稳她的背。
金遐气势咄咄,鹤年进退无路,两人跌跌撞撞倒进锦绣床帏里。
幔帐挣脱了金钩,散落床脚,窗纱映上几丛婆娑的修竹,一摞花枝不堪重负也低垂向屋檐。
情到深处,再克制的人也会瓦解,鹤年紧攥她一双细腕,汗水从分明的眉骨滚下,滴湿了枕巾。
“金遐……”他喃喃唤着,情意在舌尖缱绻不绝。
“你叫我什么?”
金遐气喘不已,任他俯在耳边,低沉微哑的嗓音不断重复着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