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暑假你不是去找你奶奶了吗?”
“没有”,冷白音抿唇,“其实那个夏天,我离家出走,自己去怀城生活了三个月。”
明明包厢里只有三个人,冷白音说完就保持沉默。
结果话音刚落,屋里瞬间炸了。
郑柔嘉腾地站起来,沉重的木椅被撞倒到的一声闷响都没人理会。
她拧着秀眉不可思议,“离家出走?什么意思?”
姜贞雅也坐直身子,蹙眉回忆了一会儿之后才喃喃自语,“怪不得那时候你不让我们给你打电话。”
还说是在美国有时差,不方便接电话。
等她俩冷静下来,冷白音将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
俩人义愤填膺,手攥成拳,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把冷白音那渣爹揍一顿。
“现在核心矛盾不是这个”,她连忙劝她俩。
“是我去怀城之后,遇到过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燕冽说他那个夏天也在怀城,我怀疑那个人是他。”
“怀疑?为什么是怀疑?”
“对啊,就你老公那长相多扎眼啊,还用怀疑?”
“没认出来吗?”
冷白音诡异沉默下来。
她的确没有认出来,她想了想终于说出了她心里的疑惑,“如果是一个人,变化未免太大了。”
“变化怎么大?”
“那个人很瘦。”
肩胛骨像锋利的剑,背着她时硌得她直疼。
“也许因为燕总后来爱锻炼了呢。”
燕冽现在的确不是瘦削风的,他强壮而富有男性力量的美。
有道理,可是还有呢。
“我记得那个人右眼眼尾有颗泪痣。”
“说不定给点了?”
“虽然燕少不像在乎这方面的人,但是说不定呢?”
虽然有点别扭,但若强说,也能说得通。
“还有呢?”
“还因为什么你直觉是燕少,但是不敢认的?”
还有啊……
冷白音仿佛陷入回忆,目光悠远。
良久之后她才说了一句话。
“?”
“?”
两脸懵逼,对视,不约而同哑声。
“……”
“啊……”
这的确……
不大像燕总了。
包厢里一阵寂静。
过了一会儿,郑柔嘉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可是音音,你为什么不直接问燕总?”
冷白音垂下眼。
“因为我觉得他做得已经够多了。”
郑柔嘉和姜贞雅又对视。
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与欣慰。
音音居然知道心疼男人了??
不宜多说,姜贞雅又开口将话题拎回到最初她们在语音里谈的那个——怎么对燕冽好一点。
“我看你家燕总挺喜欢你给做的那衣服,你要不再给他弄两套?”
冷白音觉得可以。
因为被白荔伶搅和,多少影响心情。
冷白音跟她们又待了一会儿聊聊天就走了,她想去看看奶奶。
来时是燕冽送她,他嘱咐说快结束告诉他,他来接。
冷白音没打扰他,打了个网约车到冷家老宅门口,买了些水果去见奶奶。
进大宅没看到奶奶,冷白音招呼佣人过来。
佣人这才发现大小姐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忙低声道,“您不在家的时候,老夫人现在都在小别墅住。”
“大概是想您了。”
冷白音垂眼听着,睫毛轻颤。
转身出了主宅去小别墅寻奶奶。
奶奶见她来分外高兴,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看起来白荔伶没有来过,冷白音放下心。
“奶奶什么时候再去我家住?”
奶奶朗声大笑,“等你有了崽,我帮你带崽时就去!”
“……”
冷白音给燕冽发了一条信息。
下午一直陪着奶奶,又和奶奶一起吃了晚饭。
等天色已黑接到司机电话时才不舍离开,奶奶站在门口一直望着她,冷白音也回头透过玻璃窗看奶奶,直到距离远到奶奶化为一个黑点,她才转过身,抹了抹眼角。
“燕总晚上有应酬,可能晚点回。”
司机低声说道。
“知道了。”
说罢冷白音就闭上眼养神。
回到家中,迟来的疲累。
她简单冲个澡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想睡一会儿。
她又做了梦。
梦见她在怀城干热的风中穿梭。
一回眸,好像总能看到那个哥哥站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冷白音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借着梦中的眼睛仔细打量高瘦的青年。
他站在风中,白色衬衫迎风鼓起被吹得猎猎作响。
一头金色寸头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冷白音抬步走过去,不小心踩到一根干枯的树枝,咔嚓。
青年闻声看过来,沉默与她对视,抬手指了指自己喉咙,随后对她弯唇笑了笑。
这笑里,她怎么看都觉得满含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