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沉拽着苏酒酒的手没放:“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没什么不能摊开聊的。”
面对着这么一个丝毫没有沟通意愿的儿子,谭父终于忍不住了。
“谭沉!我这些年也算是尽了养育之恩,你现在连跟我好好坐下谈一谈都不愿意了吗!”
“请你说话严谨点。”哪怕是谭父如此暴怒,谭沉的神情也分毫未变,“我待在谭家的这些年,你们没少在外公那里拿好处,这只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谈不上有什么恩情。”
“我以为这个共识几年前就已经说清了,看来你还是记不住。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继续聊下去的。”
说完,他拉着苏酒酒的手,作势就要走。
谭父没想到他真的这么绝情,说走就走,一时间也急了。
“谭沉!”
“......算我求你,看在我们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帮谭家最后一个忙。”
中年男人的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分祈求,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被谭沉捕捉到了。
他没想到当初闹掰都没有低过一次头的男人,今天竟然在他的面前示弱。
这未免有些好笑。
又有些存疑。
什么事情能让他低头?
“什么忙?”
谭父一开始还说不出口,等谭沉实在不耐烦时,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谭沉一个字也没听清,耐心几乎耗尽。
“说大点声。”
谭父从鼻间深吸一口气,想到家里现在的情景,逼迫着自己像曾经的儿子低下头。
就像二十多年前在秦老爷子面前低头一样。
“谭家,快破产了。”
不高不低的一句话,不仅传进了谭沉和苏酒酒的耳中,还传到了在二楼楼梯拐角处偷听的宋雅文耳边。
谭家,要破产了?
谭父苦涩道:“谭沉,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们。”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晚啦,早点休息~
第62章 变脸
谭沉一愣, 他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唯一的私人空闲时间又全都给了一只猫,还真不知道谭家的近况。
但谭家怎么说也是A市的老牌实业,纵使跟不上时代, 但也能继续吃着以前的老本, 怎么就突然要破产了?
看着面前的人停下脚步, 谭父的心里一松。
他就知道,哪怕谭沉已经跟他断绝来往,但毕竟还是至亲血缘,面临大灾大祸, 绝对不会冷眼旁观。
谭沉看到谭父这副模样,哪里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可断绝关系就是断绝关系, 就算谭家破产去要饭, 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本来步子都要迈出去,衣角突然被人扯了扯。
低头一看, 女孩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像是被这恶心的老男人说动,还真的同情起来。
原本不会再被谭家的任何事情牵动情绪的谭沉,看到这一幕时,心底一闷。
“谭沉, 他们好可怜啊......”苏酒酒企图用自己真诚的眼神, 打动面前这个无情的男人, 先不要这么快离开谭家。
谭沉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是想从她的眼里看出这是不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真的同情谭父和谭家,想让他手下留情、不计恩怨地帮他们?
就像他的外公一样, 希望他和谭家和和美美、维持着最虚假的亲情关系?
苏酒酒没读懂他的眼神, 依旧期待地祈求道:“要不我们先留下来, 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谭沉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的燥郁。
算了,不怪她。
是他一直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过他和谭家的关系。她可能只是把他和谭父当成那种表面上闹矛盾、实际上还能修复关系的父子。
一旁的谭父趁机下坡:“谭沉,你的女朋友,是叫酒酒吧,她说得对,我们先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然后再慢慢商量。”
谭沉的面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十分阴沉,苏酒酒没抬头,也就一直没看到。
“不用了!”她亲亲热热地搂着谭沉的胳膊,“你直接告诉我们为什么破产就好啦?”
谭父听着这话,总觉得不舒服,又找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归结于谭沉找的这个女人没有礼貌和家教,跟长辈都不会好好说话!
果然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谭沉本来就不近人情,找的女朋友也这么差劲!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
“勇杰半年前才从国外回来,那会儿我正好做了一个手术、医生说必须要修整一个月。我这些年身边也没有亲近的人,只好让他短期内接手一下公司。原本想着有元老们在他身边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谁知道问题来得这么快,还是全方面大爆发、一根稻草就压死了骆驼!
谭勇杰刚接手公司的那几个月,能力虽然不行,但公司的大方向经营了这么多年、又有高层元老们掌舵。只要他不搞一些大变革,基本上都能正常运行盈利。
那么在外人看来,他也算是接手父业的青年俊杰。
谭勇杰也只想着混吃等死玩女人,没那么大魄力开展新业务、也不想费心思搞什么大变革。他顶多就是看不惯高层们,觉得这群人看不起自己,于是经常借题发挥、哪怕掰不倒对方也要折腾一下,直到整个高层精疲力尽才高兴。
后来的事情就不太受控制了,变故发生在一个异常的大额订单上,有国外的公司跟他们定了一笔数量惊人的原材料,如果能够全部吃下,那将带来一笔巨额利润。
谭勇杰跟那边的合作商吃了几顿饭,被人捧得飘飘然。刚上任就拿下这笔大订单的得意、这么多年都被拉着和谭沉对比的郁闷,这两者冲昏头脑,让他根本没摸清订单的真假,就大手一挥签下合同。
等到他把流动资金全部投入生产线、又像银/行借贷了一大笔,把大量的原材料生产出来后,合作商突然就不见了。先前给予的定金,对于这笔庞大的成本来说,只不过是毛毛雨。
资金链这么一断,原材料堆积在库房无法出手变现,银行那边的贷款需要还、盲目扩张的成本需要结算、员工们的工资需要支付,偌大的公司一下子摇摇欲坠。
等到谭父做完小手术从医院里出来,这件事已经钉死了棺材板,再也没有挽救的余地。
谭沉听不下去了,破天荒插了一嘴:“公司的其他高层呢?这么大的事情没人帮他把关?”
这么荒谬的订单,什么都不确认就敢签下,盲目开拓生产线、不保证资金链的充沛,谭家不倒谁倒?
说到这里,谭父的怒气值又一下子涨满,他一拍桌子、恨恨道:“公司里有内鬼!”
他那么信赖的股东、打拼了二十几年的合作伙伴,一句话都不提点,冷眼看着谭勇杰被骗。甚至,在其他人看不下去想要提醒的时候,对方力排众议、全力支持谭勇杰做任何事。
谭勇杰本来就被捧上天,公司里话语权第二大的高层也向着他说话,自然为所欲为。
然后,就彻底把公司带进了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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