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流进被褥里,浸透了。
想说对不起,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Shao,我。”
他掐着她的手稍稍的用力了。
阿铃嘴唇颤抖着,也不挣扎。
“对不起。”
目光流转间,她忽然注意到许邵东的手腕上没了手铐,她突然睁大了眼看着他,刚想要挣脱,许邵东使了点劲,更紧的压制住她,安铃两手去拽他的手,“Shao!”
她开始挣扎,用脚踢他,用手掐他,用嘴咬他的脖子。
她翻腾着滚下床,许邵东拽着她的肩,和她一起滚了下去,两人厮打了起来 ,阿铃多少练过一点,没普通人那么好对付,许邵东眼睛看不见,处于劣势,被她踹了好几脚。
许邵东把她拧了起来,刚扣上她的双肩,胳膊就被她反拧过去,绕过了脖子,他一躲,顺着她的动作一绕,另一手用力直接把她摔到地上。
倒下的那一刻,他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手着地,与干燥坚硬的水泥地面摩擦,划破了皮。
安铃愣住了。
而在此时,许邵东从被子里拽出程潇之前带来的椅腿,带着血的棍尖抵着她纤细的脖子,她不动了。
她枕头着他的手,躺在冰冷的地上,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安铃轻笑了笑,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抬手双手,覆上他的脸,声音轻柔,“你要杀我?”
许邵东喘着粗气,从她腰间拿下枪,扔了木桩,用枪抵着她的脑袋。
“邵东,我不信你会杀我。”安铃温和的看着他,“三年前,你也没舍得,不是吗?况且,刚才你托住了我的头,你不想让我受伤,不想让我死。”
“放她们走。”
她苦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再抓她们回来?”
“放她们走!”
阿铃别过脸去,轻轻的应了一声,“好呀。”
他把她的双手给拷住,外头吵吵嚷嚷的,听到动静都过来了。
许邵东把她给拧了起来,抱着她的脖子,枪仍抵着她的脑袋,小弟们见状,不敢上前。
“二小姐——”
“邵东!你敢!”
“别过来。”
安铃淡淡的看着不远的兄弟们,哼笑了一声,“都让开。”
“二小姐。”
安玲吼了,“让开!”
他们频频退后。
许邵东挟持着她,缓缓走出门。
“让他们把她们两放出来。”
安铃跟着他重复,“把她们放出来。”
“备好车。”
“备好车。”
他看不见周围,分不清东西,贴着墙不动弹。
程潇和顾宁被带了过来。
“哥——”
“宁宁,程潇你们过来。”
程潇看着他用枪指着顾宁,一时有些震惊,顾宁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许邵东面前。
她与阿铃对视,接着目光移到他的脸上,“许邵东,你干什么。”
他紧绷着的神经似乎终于松开了,声音轻轻的,对她说:“过来,到我身后。”
程潇蹙着眉,“你不用挟持她,她会放我们走的。”
“到我身后程潇。”他没有理会她的话。
程潇不说话了。
阿铃一直凝视着她的脸,表情似笑非笑的。
“程潇你现在能开车吗?”
“能。。”
安铃不动声色,任他摆布,小弟们离他们几米远,也都不敢上前。
“你们敢跟乱来,我就杀了她。”
安铃苦笑了一下,也不说话。
“邵东!你要是敢动二小姐一下,老子灭了你全家。”
安铃:“你们不许跟来。”
F:“二小姐!”
安铃:“听我的话。”
动静大了,吵吵嚷嚷,张冉站在一个大箱子上,向外头看去。
好精彩的景致。
她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从箱子上跳了下来。
身边是几百个桶,装满了化工废料。
她走了出去,锁上了大门,出去了。
外头很黑,很冷,也不知道这会是几点了,出了工厂,周围到处是树,只有一条狭窄的泥道,坑洼不平的,不远,还有个湖,这里的天很黑,想来,是个偏僻的地方。
外面停了辆车。
深夜,河边拂过来的风很凉,吹得人骨头都酥了,河上头像是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都映在了河里。风轻轻摇着涟漪,雾渐渐笼着河水,没有虫蝉,没有鸟鸣,却注定不安静。
他们走到车的另一边。
“程潇?”
“我在这。”
“你上车。”他的语气决绝而轻缓,“你听我说,你和顾宁先走。”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许邵东。”
“程潇。”他打断她的话,“程潇,你先走。”
她沉默了。
“程潇,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