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釉的内心涌上了一丝愧疚。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程父程母就很疼爱她,程禹衡更是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即便后来断过联系,可重逢后,他们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只是颜釉经历过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自己变得很多余后,就不太愿意依赖别人麻烦别人。她知道程父程母是真的关心自己,却也没办法跟他们过多亲近。
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突然明白,她一直以来认为的不依赖别人麻烦别人,对她自己来说是一种保护机制,可对那些爱她、关心她的人来说,却是一种打击和伤害。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一下子明白过来的,是她在犹豫要不要这样邀请程父程母时,霍随洲跟她说的。在他说完后,颜釉就想通了。
程父程母因为颜釉开了这个口而高兴不已,甚至催促霍随洲尽早安排他们跟他的父母见面。
回去的路上,颜釉突然说道:“我好像真的能从程伯母身上感觉到一种嫁女儿的心情,她很替我开心,但是看我的眼神又很舍不得。”
“说明程伯母是真心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霍随洲弯起唇角,“主动开口麻烦他们感觉怎么样?”
“嗯——好像还不错。”
程父程母答应下来之后,霍随洲就回去问了下自己父母的时间,两边家长见了个面。
这些需要长辈交流的事情颜釉完全不用操心,所以她和霍随洲去做了另一件事——他们两个去宠物店选了一只小金毛。
霍随洲给小金毛起名叫下午茶,这个名字一下子唤起了颜釉的记忆。
他以前好像随口提过一次“下午茶”这个名字还不错。
他还记得她说过喜欢小金毛,还给小金毛想好了名字。
选好之后,霍随洲和颜釉就把下午茶带回了家。
下午茶是个性格很活泼的小狗,一到家就好奇地开始了探险,憨态可爱。
原住民乌龙茶是只很有安全感的小猫咪,丝毫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个小狗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即便是被下午茶占据了猫窝也毫不在意。它走过去之后闻了闻下午茶的味道,又舔了下它的脑袋,就去蹭颜釉的小腿了。
颜釉弯腰把乌龙茶抱了起来:“我们茶宝是不是知道自己做哥哥了呀?还给弟弟舔毛呢。”
霍随洲也拍了拍下午茶的脑袋:“你大哥这是认你做小弟了。”
“我们茶宝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呢,”颜釉亲昵地用脸蹭了蹭乌龙茶的脑袋,“它肯定觉得,它永远都是我们最爱的小猫咪。”
“那当然了,”霍随洲想也不想地说道,“乌龙茶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一本正经地对下午茶说道,“以后你就跟你大哥混吧。”
“汪!”
两边的长辈把事情都商量好了之后,颜釉和霍随洲就找时间去领了结婚证回来。
颜釉本来想着,霍随洲生日快到了,正好可以在那天领证,以后同一天庆祝,结果一向很听颜釉话的霍随洲在这件事上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行,”霍随洲斩钉截铁,“生日是生日,结婚纪念日是结婚纪念日,不能同一天!”
颜釉耐着性子:“为什么?”
“生活本来就是要有仪式感的,每个重要的日子都要有一个专门属于自己的纪念。”霍随洲振振有词地说道,“而且,领证的日子跟婚礼的日子还不一样,也要分开庆祝。”
颜釉定定地看着霍随洲,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
于是,两个人在霍随洲生日后找了个时间,去把结婚证领了回来。
颜釉的户口当初因为张婉珍和谢强结婚,所以还在谢家。不过这也不麻烦,她给谢知辰打了个电话,小男孩就巴巴地给她把户口本送出来了。
谢思雨去了北城之后,要学习的地方很多,工作又忙,本来就分身乏术,而且人不在海城,对谢知辰有时候的抱怨和求助无能为力,只好硬着头皮问颜釉能不能偶尔照顾他一下。
颜釉答应下来,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看谢知辰,带他买买衣服,吃吃东西。想着男生之间更有话聊,颜釉每次还会叫上霍随洲一起。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谈不上亲密,但是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因此,颜釉跟谢知辰说她需要户口本的时候,他问都没问他要做什么就给她拿来了,还惹得颜釉十分担心,这孩子会不会有点儿太容易相信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户口迁出来了,也拿到了结婚证,对她来说,人生开始了新的篇章。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前进。
晚上睡觉前,颜釉要把结婚证收起来。
看着手里两个红本,她还是觉得有些奇妙:“变成已婚了。”
“颜颜,”霍随洲从身后抱住她,“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他用下巴蹭了蹭颜釉的颈侧,“上次你喝醉了,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就没有家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要给你一个家,现在我做到了。”
颜釉转过身去抱住他:“那以后每年今天,我们就庆祝一下,真正成为彼此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