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釉迟疑了一下，拉了拉他的手：“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霍随洲依旧低着头，拇指摩挲着颜釉的手背，“就是有点儿累。”
“那我们早点回去?”
“不用。”
这个时候，宋研书走了过来打趣他们俩：“你们俩有没有劲?这都最后一次大聚会了，你们俩还跟以前一样在这偷偷搞二人小世界，过来玩啊。”
颜釉应了一声：“来了。”
宋研书走了之后，颜釉站起来，却被一道力拉住无法前进。她转回头，就看到霍随洲依旧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大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漆黑的双眸像是望不到尽头。
“怎么了?”颜釉轻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霍随洲眼神闪烁了一下，“算了，没事。”他站起来，大步跨到颜釉身边，“去唱歌吗?”
“好啊。”
今晚的聚会结束的比平时要晚一些。
上了车之后，霍随洲试探着问颜釉：“这么晚了，不然今晚去我那里住?反正我那里也有你的东西。”
“不用了，”颜釉摇摇头，“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明天再回去收拾不行吗?”
眼看着离学校越来越近，颜釉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就在这里停车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心一下子沉下去，但霍随洲还是依言在路边停下。他松开方向盘，声音有些低闷：“一定要今天说吗?”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颜釉心里也不好受，再怎么努力也摆不出笑脸，干脆放弃了，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平静一些。
“嗯。”颜釉点点头，转头看着车窗外，任由车内的沉默发酵，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时间过得好快啊，我们要毕业了。”
“嗯。”
霍随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声应着。
“毕业之后可不能再任性自我了，”颜釉细声说道，“别人跟你说话不要爱搭不理的。”
“好。”
“自己的身体要自己注意，运动完不要直接用凉水冲澡。洗完之后头发要赶紧擦干，不然会头疼。坐车的时候不要吃东西，你的胃会不舒服。还有，冰镇的饮料也要少喝。病了要快去吃药看医生，不要等着被人哄的愿意去了才去。”
霍随洲失笑：“除了你，谁愿意哄我。”
她每说一条，他的心就沉一分。事到如今他再不知道颜釉是什么意思，那他就是个纯纯的傻子了。
“会有人愿意的。”颜釉努力笑了笑，“不如说，很多人都愿意，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霍随洲不死心，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明明知道结果，却在这里听她叮嘱自己，简直比知道自己被判死刑等待死期还煎熬。
颜釉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你最近不是一直问我，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我申请了英国的学校，已经收到offer了。”
“你要去留学了。”
“嗯。”
“那我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就像是在询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颜釉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平静之下压抑着怎样的风暴。
可不管怎么样，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霍随洲，我们分手吧。”
颜釉本来以为，这应该是她最难说出来的一句话，说出来就好了。可真的说出来之后，她并没有觉得心里轻松多少，甚至反而更沉重了。
沉默又一次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过了好一会儿，颜釉才听到霍随洲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问自己：“分手之后呢?你去留学，我怎么办?乌龙茶怎么办?”
他甚至没有像颜釉想象的那样愤怒生气不可置信，但他声音里的落寞和茫然也是他们两个认识这么久以来，颜釉第一次听到。
“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乌龙茶，”颜釉勉强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不起。”
霍随洲没说话。
原来他这些天觉得颜釉奇怪，并不是他的错觉。
“你去留学，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分手，”霍随洲并不打算放弃争取的权利，“我们可以异国，我可以等你回来。”
颜釉摇了摇头：“这样的不定数太多了，我们两个压力都会很大。”
“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不相信自己。”颜釉轻呼了一口气，“你也没有必要为了我，耗费你的感情和时间。”
“那我们过去的三年算什么?颜颜，我从来不觉得用在你身上的感情和时间是在耗费。”
“别再说下去了。”心口发紧，颜釉怕再待下去她会动摇原本的决定，急促地丢下一句“我们好聚好散吧”就匆匆下了车。
霍随洲坐在车上，看着颜釉仓惶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很想冲出去追上她，可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一起三年，他还是了解颜釉的，她不会轻易地拿这种事，在这种时间节点上跟他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