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着股劲低头往前走,而后身边突然跑过去一阵风。
那道风折回来,头顶传来一道声音:“班长?”
她眯着眼睛抬起头,刘海都被汗水打湿。
楼道逆着光,光线晃眼,祁原抱着篮球,身上还有刚打完球的热气。
他低头打量她,又望了望她身后的几摞书,不敢置信地问:“就你一个人搬?”
她没吭声,因为累得喘不过气来,喉咙也干得要死,说不出话。
紧接着她看见祁原扔掉篮球,伸出手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那摞重得要死的书,转身,一口气跑上去撞开教室的门:“一群傻逼给老子出来!光让个女的搬,还他妈要不要脸!”
没一分钟的功夫,已经到教室的那些人全部都被喊了出来,她站在走廊上当场就哭了。
所以她没骗许颜,她喜欢的男孩真的很好。
窗外有夏虫夜鸣,她红着眼圈踮起脚,从书架上取下一册诗歌集。
那册厚重的诗歌集中,夹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时间过去很久,边缘都开始泛黄。
这是祁原高一那年,写给于澄的那封情书。
那个体育课结束的午后,她不小心窥见了这个秘密,祁原偷偷地将这封情书夹在于澄的画本里,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但他那会不知道,她就躲在门后。
而他走后,她把这封情书悄悄地拿走了。
这件事让她至今都为自己感到羞耻,可她那会制止不了自己,暗恋像是潘多拉魔盒,诱引着她踏出为自己不堪的一步。
还记得年初在学校门口告别之际,她忐忑地说出这个在心里压了很久的秘密后,祁原微怔几秒,然后淡淡笑了。
他说:“还好她没看见。”
还好她没看见。
青春里多的是无疾而终的爱意。
是他,也是她。
暴雨已经停了,夜深人静,齐荚蹲下来,捂住嘴才能让自己哭得不发出声音,眼泪一滴滴砸落到地面。
在这个闷热的夏夜,用不着一会,又会被蒸发得不留一丝痕迹。
她满脸泪水地擦燃打火机,将这封她占据了好多年的情书缓缓放置在火焰上,看它一点点从边缘被黑色吞噬,最终在地板上燃烧为一小簇灰烬。
她喜欢的男孩子,喜欢的那个女孩结婚了。
这封情书永远都是个秘密。
第98章 番外外5(沈毅风)
假期过完后,加上赵炎,四人一块回到京北,作为贺昇的好哥们,不敢联系本人的,统统骚扰上他。
之前网上有种情侣,心血来潮搞个结婚证假图,在朋友圈瞎炫一波,过两天又搞分手。
手机上一天十好几个消息,全是来打探贺昇是不是真结婚了的,还是P图P着玩。
但这俩是真结,被问得多了,他都想骂人,骂骂咧咧发个朋友圈:【结婚证是真的,再问拉黑。】
这才消停一点。
大四开学后,大家要么考研,要不给四年学业收个尾,收拾铺盖跑去实习。
沈毅风在外头租了个房子自己住,贺昇交换到国外攻读一年,等人回来后,沈毅风也偶尔拉他一块过去做个伴。
当然,也就于澄不在的时候,贺昇才会搭理他一下。
前几天五一假期的时候,赵一钱把玩得好的一帮人拉了个大群,商量着来个毕业旅行的事,于澄也把课修得差不多了,跟他们一起,准备一块去自驾318川藏线,从四川出发,一路进藏。
京北的出发一波,留在苏省的一块从南城走,祁原带着齐荚走厦门直接过去,大家到那边下飞机再一块去租车,找个专业的人带队。
这点子一出,都觉得不错,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这天周末,为了庆祝实习工作顺利结束,沈毅风决定请这俩超级富二代一块出来喝酒。
清吧邻近大学城,气氛舒缓,是个适合三俩朋友聊天小坐的场合,灯光半明半昧地打在头顶,吧台前酒杯折射光线。
于澄有事脱不开身,得迟一会到,贺昇靠在角落里,左手无聊地捋着头发,右手在手机上翻看微信消息。
“哟,还有妹妹给你发小作文呢。”沈毅风瞄一眼,打趣他。
“嗯。”贺昇淡淡应了声。
“挺好奇。”沈毅风拉着椅子靠过去:“你俩领完证,你们那些追求者有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贺昇单脚搭在高脚椅上,懒懒地支肘往旁边靠,抬起眼:“前两天于澄微信上有个弟弟问她什么时候离婚,这算不算变化?”
以前最多问一句分没分,现在问离不离。
变化真的挺大。
“离婚?”一句话出来,沈毅风直接笑岔气了,简直不敢相信,整个歪倒在椅子上半天都停不下来:“这他妈连离婚都开始想上了,变化够大的。”
“嗯。”贺昇漫不经心地扯下嘴角:“变化真大。”
“哪边的弟弟啊,这么猛?”沈毅风是真好奇,咧得嘴角都合不拢。
“不知道。”贺昇眼睫稍垂,单手托腮,神情清冷地回忆着:“备注名字就是,弟弟。”
这两个字的备注,于澄那天顺手在列表搜索栏搜了下,一口气出来二十几个,这要是养鱼,鱼塘都得塞不下。
关键于澄自己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加的,那么多弟弟脑子里也对不上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