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湉大脑一片空白,她匆匆看了源野一眼,转身就挤出了舞池。
她听到身后的源野很大声地喊了她一声“姐姐”,但是也没有回头。
霍文肖走得太快,游湉几乎跑到停车场时才勉强追上他。
可是无论她怎么喊,霍文肖文肖都没停下脚步。
好不容易追上他,霍文肖却已经坐进车里了。
他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呆坐在驾驶座。游湉想了想,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很冷,因为没有发动车子,所以没法开暖风。游湉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小小的毛绒外套,也不敢说话。
霍文肖甚至比此刻的气温更冷。
游湉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比生气的时候还吓人。
说实话,她是有一点害怕的,但更多的还是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没想到源野和霍文肖之间会是这样的隐情,这已经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过了一会儿,霍文肖动了动手指,游湉察觉到他是想抽烟,于是马上说了句没关系。
“你想抽就抽吧。”
霍文肖每次抽烟,都会事先询问她的意见,以前游湉是绝对不会让他在车里抽烟的。
但他只是摸了摸烟盒,并没有把烟拿出来,反而发动了车子,给她打开了暖风。
有了暖风以后她就舒服多了,也不再紧紧缩着肩膀。
她放松下来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却发现他仍然是那副失神的模样。
蛋糕店的配送小哥这时打来电话,游湉直接挂断了,随后打了个信息给他:“麻烦您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游湉心里哭笑不得,这个蛋糕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她都不知道还要不要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一步也不能离开。
霍文肖低垂的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游湉就听到他问自己:“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无休止的纵容他么?无论他做出什么事。”
她确实很好奇,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因为是我欠他的。”霍文肖深呼了一口气,终于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游湉惊讶的发现他的眼圈都红了。
霍文肖最终还是摸出一支烟来,只是没有点燃,一直放在手心里捏着。
游湉知道他现在正困于某种情绪里,或许就要对她倾诉什么事,她现在只有安静等待和聆听。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不一会儿,霍文肖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他说那是十三年前了。
……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而源野才七岁。”
“你可能想象不到,二十多岁的我性格有多么叛逆。那时候仗着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也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总把理想挂在嘴边,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和家里人做对。”
“那时做过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要从牛津退学。”
“其实当时我已经读完了经管的硕士,大概是因为实在不喜欢读商科,也或许总觉得上面有两个哥哥就够了,不想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过早地被捆绑进家族事业里。在被家里逼着继续读博的那一刻,我就生出了非常强烈的叛逆心理,似乎坚持到此刻退学,让我父亲付诸在我身上的心血统统白费,是我早早蓄谋已好来对抗家里的方式。”
“或许你也在某些港媒小报上听说过一些有关‘霍家’的所谓八卦秘辛。在我四岁那年,我母亲就病逝了,同年我父亲外面的女人就正式成为了霍家的二房。我虽然没有了母亲,可是我却有着一个像是母亲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呵护我宠爱我的亲姐姐,尽管她只比我大了六岁。”
“上一次,你不慎落马受伤,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嘴里就一直在喊着‘姐姐’这两个字。我听了,其实一夜没有睡着,因为我也想起了她。”
游湉的嘴角动了动,霍文肖所说的这个姐姐,应该就是源野的妈妈。
“那时我们全家还都住在老宅,姐姐虽然已经嫁人,可是姐夫的出身并不好,当年因为执着嫁给姐夫,还和父亲大闹一场,后来姐姐婚后就很少回来。但她在私下却经常联系我,甚至到了假期,还会特地飞来牛津看望我。”
“她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很好。她总说,长姐如母,母亲不在了,她就要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孩子一样来照顾。大哥二哥有的那些,我也都该有。她还说,本该属于我的那些,也绝对不能让别人抢走。为此她真的很辛苦,那时NG刚刚进入国内市场,她顶着巨大的压力进入了中国团队,我知道,她这么拼命的原因,全都是为了我。”
“我要退学的事情最终传回了国内,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的她,第一次和我吵了起来。那天,是我在开车。姐夫坐在我旁边,姐姐和源野就坐在后车座上。那天也是源野的七岁生日,我们本来要接上他一起去庆祝的。”
霍文肖说到这里,表情很明显地痛苦起来,游湉发现他的手指都在忍不住颤抖,她想也没想就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好冰,整个人也像困在了一种很极端的情绪里,就连游湉握住他的手,都没有丝毫反应。
游湉就听他继续说。
“后来提到退学,我就和她吵了起来,姐夫一直在旁边劝我们不要吵架,可我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还以为姐姐是父亲派来的说客。就这样吵着吵着,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直到前方一辆大卡车突然变道,我躲闪不及,整辆车瞬间翻下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