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把最大个的那几个车厘子放到了他那边。
霍文肖也顺手拿了一个。
“挺甜的。”
厨房的灯光下,他觉得他老婆的脸颊比车厘子还要可口。
好想亲。
忍住。
“听说你的作品被卖了,好厉害!”
“那当然!”这话说到游湉的兴奋点了,“我当初就跟你放过豪言壮语,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叫你不要小瞧我,服了吧?”
“服,当然服了。”
游湉“哼”了一声,“对了,你之前不是还送过我一间画廊吗?收拾收拾可以开起来了。”
“开,马上就开。”霍文肖看着游湉这会儿心情不错,揪了揪她的头发。
“干嘛。”
“老婆,你可以可不可以别再对我这么凶了,尤其是在外人(情敌)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嗯?”
“我哪里对你凶了!!”
“你看,你老吼我……”
“我怎么就吼你了!!”
眼看游湉又要冒火,霍文肖立刻改口,“没有没有,你那不是吼,是爱!!”
游湉:?
身后沙发众人——
……猝不及防又是一口土味狗粮怎么回事儿?
……
夜里十二点。
窗外的雪竟然还在下,地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整条街的商户都已经打烊了。
只有他们门前的灯还在亮着。
孟晴喝多了,齐放背着她在门口和大家告别。
源野突然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就说自己有急事,也匆匆打车走了。
临走的时候,霍文肖嘱咐了他几句。
“放心吧舅舅。”源野朝了他挥了挥手。
他真的长大了,什么事情该干,什么事情不该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珠珠趴在霍文肖的背上,睡的迷迷糊糊,嘴里还不忘念叨,“干爹再见……”
周烨和小五站在门口的檐下,和她们挥了挥手。
游湉身上背着珠珠的水壶,手里举着一把很大的钢骨伞,正好罩在她们三个人的头顶。
路上的雪很大,霍文肖即使背着珠珠,也始终牢牢牵着游湉的手。
他们一家三口紧紧贴在一起,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周烨目送他们所有人离开。
小五找了件大衣披在他身上,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总是咳嗽,今天已经是他最好的状态了。
“老大,我们也进去吧。”
直到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火红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
他才转身推开了屋门。
……
珠珠在车里睡着了。
霍文肖直接导航到了一品江岸。
说起来,他们结婚以后,这套房子还从来没有一起回来过。
推开门便是一阵迎面而来的花香。
玄关柜上,“今日玫瑰”稍微有一点点发蔫。
“好浪费呀你。”游湉指的是花。
霍文肖几乎快忘了这件事。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花居然还在送着。
看来当初付的钱至今都没有花完。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门锁,然后转过身,“我重新设个密码。”
游湉也不管他,接过珠珠后,抱着她进了卧室。
刚把她小脸擦干净,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水杯坠地的声响。
珠珠哼唧一声,也没有醒,游湉给她掖好被子,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查看情况。
客厅的灯开了。
霍文肖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前,眼睛直直地盯着挂在对面墙上的那几副画。
确切的说,是五副。
其中有四副他很熟悉,但和另一副他从未见过的画摆在一起,就像是一整副终于完整了的画面。
坠落的水杯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游湉赶紧拿了抹布,蹲下去把碎瓷片捡起来。
霍文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他好像很疑惑,但那疑惑的声音里,明显有了颤抖。
——画怎么会在这里?
游湉其实已经忘了家里还有这几副画了。
她也想象过此时的画面,她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对他解释。
她想象自己用双手从后面蒙住他的眼。
或者打扮成初中时的模样,在他面前拿起画笔。
但想象总归是温馨的。
没想到真正到来的这一刻,她心里的感受竟然是有些发慌。
随后她让自己淡定下来,干脆直接给他讲了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霍文肖听了,久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游湉站起来。
他才苦笑一声,“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觉得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霍文肖红着眼睛,缓慢又疲惫地摇了下头。
游湉并不知道,因为这些画,他曾经有多么自责过……
他甚至比车祸时还要痛恨自己,痛恨他当年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要经过那一间画廊?为什么,第一次的心动,竟然没有留给她……
游湉看出他的情绪在逐渐失控,这是她始料未及的结果。
她也好怕,好怕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又被刺激到无法控制。
她知道他现在很难接受,于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听我说,过去都不重要,你现在爱我,我也爱你,我们现在不仅在一起,还结婚了,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这个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