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她撑着胳膊坐起,又被他单手固定在床上。
“我来。”
“你身体不好。”
“已经好了。”
他把温热的湿毛巾卷好。
认认真真地擦着她的小脸。
瘦了。
擦着擦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好心疼,“你比我累。”
游湉紧抿着唇。
霍文肖又抬起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小手。
半天,游湉才再次开口,“源野……”
他扣住她的手背,让她安心,“有我,不要担心。”
像是魔法,她心里的石头终于坠地。
擦完手,他又捏了捏她的耳垂,“想去外面吃还是床上吃?”
游湉愣了一下,“就这儿吧。”
“好,”他起身,为她把病床前的小饭桌搭好。
Davies把外卖拿进来。
很多,很多很多。
各式各样都有,都是游湉曾经下单过的。
游湉吃惊地看他一眼,“我吃不完。”
“没关系,每份买的都少。”他把餐盒一一摆好,“每样只吃一点。”
游湉觉得他变得好奇怪。
她刚要拿筷子,就被他轻轻按住手腕,“我喂你。”
说完,便戴好手套,拿起一只鸡翅,递到她嘴边。
下面拖着一张餐巾纸。
游湉啃了一口,有点不太想吃。
她随口一句,“你吃吧。”
“好。”霍文肖拿过鸡翅,坐在一边吃了起来。
游湉反应过来。
她震惊地看向他。
他以前,打死也不会吃这种垃圾食品。
就连她吵着闹着非要自己单独吃,也会被他一通鄙视。
给她点外卖,已经让她觉得很意外了。
他很快吃完,又继续喂她。
“霍文肖。”游湉按住他的手。
霍文肖静静地看着她。
“你别这样。” 她从他手里抢过筷子,“我自己吃。”
她咬了两口菜,又提醒他,“你也吃。”
“嗯。”霍文肖吃一口,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他吃的很慢,这一眼又很长。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游湉真的很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的手机就放在床边,因此来电显示的名字,他们两个都同时看到了。
是夜大。
霍文肖放下筷子,悄悄垂下目光。
他一声不吭,反而这个样子,让游湉想接电话都不敢接了……
铃声还在响,游湉到底拿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霍文肖:“都听你的。”
游湉:“……”
她抓着手机下了床。
霍文肖看着她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游湉进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拿起盖子,为她把刚刚喝了一半的粥盖好。
……
游湉这个电话打的有点久。
霍文肖怕饭凉了,又叫Davies把保温箱拿过来。
“那边什么情况?”他淡淡问。
“消息已经放出来了,靳总问我们什么打算时候动手?”
霍文肖将合上的餐盒一份一份地装进保温箱,他抬头,向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再容我一周吧。”
“靳总说最好尽快。”
“知道了。”霍文肖把保温箱的盖子盖好。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联系好了,随时可以接收。”
霍文肖点了点头,“我先走,你留下,如果我失去消息,你也不必等我,听医院安排,尽快带源野转院。”
这次Davies倒没应声。
“听到了吗?”大概是着急,霍文肖突然咳了两声。
Davies的手,立刻抚上他的背,“Boss……”
“照顾好源野。”
“明白。那游湉小姐……”
沉默几秒,霍文肖:“我自有安排。”
游湉出来后,Davies笑眯眯地看她一眼,便推门走了。
游湉一脸狐疑。
小饭桌上,霍文肖还是那副鬼样子。
他从保温箱里给她拿饭。
游湉制止他,“算了,我不吃了,饱了。”
“那就不吃。”霍文肖起身收拾小饭桌。
“一会儿找护工干吧。”
“我来。”
游湉手里还握着电话,想着刚刚夜大在电话里告诉她的。
李潇潇近日大量抛售NG股票。
“他想跑?”
“还有一种可能,他上了别人的套儿。”
谁的套儿?夜大没说。
她最近干了什么,周烨其实一清二楚。
游湉回忆着录音里的那些内容,此刻,才是终于明白了霍文肖一直以来的顾虑重重和如履薄冰。
才是真正体会到他的艰难和阻力。
她姐姐的日记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
很显然,那是她的遗书。
她在遗书里写道,“人这一生,万般皆苦,无人渡我,唯有自渡。”
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游湉以前一直都不明白。
她说,她将带走所有的恨,于是,这也是她能给予的,唯一的爱。
在海边的那几天,她突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原来这句话,是姐姐对蒋湛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