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是一定会醒过来的,但是具体什么时候醒来,医生也不好做猜测。
按说,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应该很早就醒了才是。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醒,医生告诉游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病人,在现实生活中过的太累太压抑了,晕倒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明明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可还是像个植物人一样,在病床上昏睡了大半年。
“也许霍总就是这种情况,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是他的大脑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现实,自己不愿意醒来,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鉴于他一切生命体征良好,所以从医学角度也没有办法提供给他更好的帮助,只能靠他自己醒过来。”
医生说完,叹了口气,又看了游湉一眼,这女孩已经睡在霍总的私人病房,连着照顾他三天了。
她拒绝了霍总助理安排来的护工,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照顾完大的,又马不停蹄地跑去重症监护室看望那个小的,来来回回,每天如此。
“你是霍总的爱人?”
游湉愣了一下,她把手里的药盒放下,摇了摇头,“不,我不是。”
刚刚她在研究Davies拿来的药,好多好多,这些,都是霍文肖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吃的。
医生也没再多问,他只道,“有时间,可以多陪他说说话,我想他应该是听的见的,也许哪一句不小心触动了他,就醒过来了呢?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
游湉望着病床上男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医生走后,游湉给霍文肖从上到下擦了遍身子,最后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又拿棉签蘸了蘸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润了润唇瓣。
做完这些,她也已经一身的汗。
霍文肖的私人病房,环境和私密性自然都是顶级的,刚刚院长又带着一队医生过来查看了下他的情况,临走时也没说出个什么。
游湉送走他们,就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
这衣服,有点像大妈的家居服,还是她前两天从楼下的便捷超市随手买的。
她自己的那件洗都洗不出来了,游湉看着满池子的血水,心就像刀扎一样痛,痛的窒息。
最后她把那条裙子直接扔了。
她把头发吹干,简单盘了起来,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了Davies。
他刚过来没多久,此刻正在霍文肖身边的椅子上坐着。
Davies立刻站起来,“湉……”
游湉一手拿着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水珠,另一只手朝他摆了下,“没事,你坐着吧,我天天坐。”
她现在的这幅打扮,倒像是家庭主妇一样。
Davies还是站在了一边。
他也不忍心再去看霍总。
Davies的英文依旧蹩脚,“我刚刚去看了源野。”
源野的开颅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术后也一直没有醒过来。
他的这种昏迷,和霍文肖的并不一样。
医生告诉游湉,源野是属于大脑神经严重受损,能醒过来就证明还有希望,如果不能醒过来……
一切只能靠天意。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如果他醒不过来,那很有可能,下半辈子就是植物人了,是吗?”
医生轻轻点了下头。
游湉艰难地忍着眼泪,她不想再哭,真的不想再哭了。
她不想自己看起来又废物又脆弱。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医生,他还年轻,他才二十岁……”
医生沉默着摇了摇头,“有办法,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但目前的情况是,能保住他的这条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你也不要太灰心,也不是说一定就醒不过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植物人,也不是没有醒过来的几率。”最后,他拍了拍游湉的肩膀,“要相信奇迹。”
游湉回过神来。
“怎么样?”源野现在还住在重症监护室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一眼,即使这样,游湉一天也要去看好几次。
Davies:“英国那边很快就会来人了。”
游湉正坐在霍文肖身边,拿着她自己的小梳子,为他梳着额前的头发。
头发长了,就只能全部背在后面。
游湉的嘴角轻轻笑了笑,他这个样子,外加这个发型,倒真像个病娇大佬了。
随后她转身看向Davies,“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Davies无奈,“湉……你要知道,这两天已经是我努力争取出来的了,霍总和源野出了这么大事,英国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他们肯定得走……”
其实游湉也明白,回英国,不管从哪些方面考虑,都是最好的。
到了那边,肯定会集结各方顶尖资源,也许经过那边的治疗,源野和霍文肖都会有好转。
多拖一天,就多了一天的风险。
可是游湉却总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觉得霍文肖只是太累了,睡久一点而已,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就算,他的心里没有她,但是源野还在危险中,他忍心就这么抛弃他,不管他了么?
“再给我两天,就两天,好不好?”游湉紧紧攥着霍文肖的手,那双大手,骨瘦嶙峋,已经感觉不到一点肉感了。
游湉的心好痛。
她的双眼擒满热泪,一眨不眨地望着Dav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