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湉猛地缩了缩脖子,终于看见了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霍文肖“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随手放在茶几上,他向前走了两步,又感觉哪哪都无法下脚,他强忍着怒火,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道:“怎么心血来潮想起来画画了?”
什么心血来潮?游湉这就不乐意了。
“我这不是心血来潮,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捡起我的专业。”
游湉说完也不再搭理他,回过头继续画自己的。
她画的大概是幅风景,还是想象创作,因为太过抽象,霍文肖是一笔都看不懂。
他这会儿只觉得头疼。
霍文肖道:“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这么认真,你又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我怎么不是靠这个吃饭?也许哪天我就失业了呢?”游湉悠悠道:“我告诉你,等我失业了,我就去街边卖画,你也别瞧不起我,我卖画挣的钱,也不一定就比我现在挣的少。”
“走开,踩到我颜料了。”游湉瞪了他一眼。
“我还在呢,你上哪儿失业?”霍文肖被游湉赶得又退后两步,看着家里乱七八糟,想发火又不忍心,这时游湉又冲他嚷了一句:“开窗干什么?冻死我了,快点关上。”
霍文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家里味道大。”
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游湉点着了。
她几乎是直接甩了笔,瞪着他说道:“你在外面闻了一天味儿都没什么,回到家闻我这一点你就不愿意了?”
在外面闻了一天,不就是说他整天泡在周晓晚的画廊吗?
霍文肖捏着眉心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胡搅蛮缠。”
他说着,还是去把窗户给她关上了。
但游湉哪里还会领情,她这会儿的心情全都被他破坏了,游湉气着质问他:“我就是画个画儿,怎么就胡搅蛮缠了?”
“我没不让你画,但你看看,家里让你弄成什么样了?”
霍文肖低头捡起游湉刚刚甩到地上的画笔,他的西服裤腿儿还被溅上了几点红色颜色,估计这条十来万的裤子他是再也不会穿了,霍文肖只扫了一眼,就起身把笔递给游湉,好好说道:“你想画,我可以给你买个画室。”
“我就要在家画!”
游湉不知道为什么霍文肖非要打击她,她不过就是想画个画而已,难道她的愿望还不如家里的卫生重要?为什么周晓晚想做什么他都会任劳任怨地支持她?也对,这也不是她的家,游湉摘下围裙,丢掉套袖,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她要回她自己家。
霍文肖拉着她的胳膊,拦着她,声音疲惫,他今天已经很累了,真的不想再和游湉大吵一架,游湉还在推他,他干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来哄她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别闹了行吗?你想在哪儿画就在哪儿画。”
“我闹?你觉得是我在闹?”游湉真的失望透了,这些天,霍文肖和周晓晚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她都多,每天下班,他不是去画廊就是去医院,连行里都陆陆续续地流传起了霍大行长和美女画家的绯闻,那些知道她和霍文肖关系的,再背后更别提怎么说她了。
但是她一直告诉自己,她是知道内情的,真相不是外界传的那样,可是她就不信,这些谣言,霍文肖真就一点都听不到吗?如果他听到了,哪怕不为了她考虑考虑,也会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而和周晓晚适当拉开点距离吧?
可是没有,他没有,他依然我行我素,游湉每天在单位要忍受谣言的甚嚣尘上,下班后还要独自回家,她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所以她有错吗?她怎么就在闹了?
“你说都说了,不用装作不在意。”游湉拿出电话,问他:“我现在把阿姨喊来给你打扫卫生,你要不愿意,那就我干。”
“别这样,行吗?”霍文肖按着手机不让她打。
“那你自己干吧。”游湉抽出手推门就走了。
霍文肖也没有出来追她。
……
往后的几天,游湉都住在自己那,每天还是照常上下班,周末的课能逃的就不去了,不能逃的就去听一听,下了班后,点个外卖,吃得开开心心,然后晚上就开始创作。
她和霍文肖也算不上是冷战,他给她打电话,她也会接,问她吃了什么,她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也没有故意敷衍他,可就是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挺疏远的。
当然,霍文肖还是那么忙。游湉觉得,他要是真的想哄她的话,他早就来哄了,不至于每天忙的连人影儿都见不到,只有晚上一个电话打过来。
不过她现在真的不care,他不来烦她才好呢,她最近正是灵感爆棚的时候,拿起画笔来也越来越顺手了,不过这一切还得多亏了她的偶像夜大对她的灵魂点拨。
周烨最近,每晚都会和游湉视频一两个小时,他也什么都不干,就是一边和她聊着天,一边看她画画。
聊得问题很随意,偶尔指点下她的画法,游湉很聪明,也很有悟性,游湉对他道:“夜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一个人画画,就总是会走神,专心不下来,可是我要是一边和你聊天,一边画画,就觉得特别放松,特别舒服,脑子里的想法也能流畅地画出来。”
一般人画画的时候,都不喜欢别人打扰,只有自我专注的时候才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安安静静的,她却和别人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