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霍文肖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早上走那么早？”敲门的时候，她家已经没人了。
游湉“啧”了一声，很嫌弃地推开他。
一旁的源野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看破不说破。
霍文肖只好把头转向源野：“有什么需要，及时跟peter联系。”
这是妥协了。
他一夜没睡，为了能让源野到了以后少折腾一点，一直在和加拿大那边联络，直到天亮才差不多把事情处理完。
这会儿看着源野跟游湉头对头地凑在一起，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悄悄话，就头疼得厉害。
游湉说：“我看温大有很多社团，你看，我还关注了温大的公主号，你一定要多多参加活动，我想在上面刷到你。”
“姐姐，你想看我，我每天给你打视频不就得了？”
霍文肖挑了挑眉，咳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游湉回头蹬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对源野说：“那不一定呀，在公主号上刷到你，我会有自豪感。”
她想了想说：“嗯……就好像自己家的小孩突然变成大明星一样，回来我也去炫耀炫耀——看，我们家小孩多优秀。”
源野邪邪地勾着唇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搂着游湉的肩膀背过身去，故意不让霍文肖看到。
他低声说：“姐姐，你别忘了，严格来算，你还是我的前女友呢。”
游湉红着脸捣了他一拳。
身后的咳嗽声更加频繁了，游湉都觉得某人是不是突然得了肺痨。
源野笑了笑，终于转过身，来到了他舅舅身前。
两个身高逼近一米九的男人，面对面站着，身材颜值又都是那么逆天，别说路过的女人们，就连游湉看着，也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不过她知道这会儿她得回避一下。
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耳边不停循环着中英文交替的登机广播，游湉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玩起了手机。
源野笑着说：“舅舅，你不抱我一下吗？”
下一秒，霍文肖就伸开了双臂，就像源野十八岁那年，在派出所大院儿里的那个冬天。
他把头埋在了他舅舅的肩窝。
身后的大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源野说：“舅舅，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吗？有一次，我生病了，你来巴斯看我，我当时病得很严重，发着高烧，特别难受，你就像现在这样轻轻拍着我的背，拍着拍着，我就不难受了，真的，一点也不难受了。”
霍文肖的手指颤了颤，很快，就变成了紧致的姿势，牢牢圈紧了怀里的少年。
像是一座岿然不倒的大山。
而那少年，隐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带着轻微的颤抖，渐渐扬起了无可比拟的弧度。
第一次，带了可以触碰的温度。
滚烫而真实。
“舅舅，你爱我吗？”
“嗯。”
“你一直一直都很爱我吗？”
“嗯。”
“那你会永远永远的爱我吗？”
“嗯。”
源野抬起头，靠在霍文肖的耳边，终于笑弯了眼。
“舅舅。”
他在他的耳边轻轻说——“i love you。”
我也爱你。
霍文肖的胸口，被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剧烈地撞击着。
“舅舅？”
他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从始至终，也只有这一个字而已。
源野起身，笑眯眯地看了舅舅身后的女人一眼。
她躲在大理石柱子后面假装看手机的样子实在可笑。
“还有一句话，我想跟舅舅说。”
霍文肖伸出手，替他扭正歪了的鸭舌帽。
“说吧。”
“我只认，湉湉姐这一个舅妈。”
源野坏笑：“不管舅舅你将来是怎么打算的，但是我只认她。”
“如果最终，她不是我的舅妈，那么我也不要你这个舅舅。”
说完，耸了耸肩。
在男人的注视下，拉上行李箱，走到游湉面前。
“说完了？”游湉惊讶地看了源野一眼。
“完了。”源野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按着她的脖子来到自己嘴边，隔着口罩，在她的脸颊上落下深深的一个吻。
游湉有点被吓到，赶紧推了推他。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霍文肖一眼，那个人，正抿着薄唇，一步步地朝他们走过来。
“放心，舅舅不会吃醋的。”
源野轻松愉快地笑了两声——“走了。”
随着登记广播的响起，男孩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大踏步地走向了检票口。
“路上小心！”游湉小手拧在一起，鼻子跟着就酸了。
男人的脚步停在她的身边。
有什么触碰到了她的手心，温温热热的，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游湉惊讶地感受到，此时此刻正紧握着她的这只手，正在剧烈的颤抖中。
他红着眼，目光紧紧追随着远处的那个男孩，直到消失在了人海。
游湉知道他现在心里非常难受，所以大人不记小人过，转过身，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轻声安慰：“好了，源野还会回来的。”
而且这是好事儿，不是吗？
他的手，慢慢爬上了她的脖颈，然后按住，用力，像是一辈子都无法让她逃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