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晴朗又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在想手机的事儿。虞晴朗犹豫了一会儿，道：“南乔死得很惨。”
余笑一愣，看向她。虞晴朗表现得很平静，“我们一起成功在医院渡过了十多年，可能有点松懈了吧，总觉得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我们当时甚至已经想好了出院后做什么了，我们要一起合伙开一家手机店。听三院四院的人说，以后的智能机更新换代很快，做这个生意很赚钱。”
“呃……”余笑道：“其实也并不是……好吧，你继续。”
“然后她就死了。”虞晴朗轻轻摇了摇头，“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她死的时候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睁着眼睛看着我。临死前她还想把她手机里的积分转给我，但是没来得及。”
余笑道：“我不需要她的积分，我可以变成她，然后把她手机里的积分转给你。”
虞晴朗的目光突然凶狠起来，她盯着余笑，“这特么是积分的事儿吗？！”
于是余笑再次闭嘴，虞晴朗瞪着她，“为什么不吃饭？你也不想吃人饭了吗？”
没法子，余笑只得往嘴里扒饭。
“你是对的。”虞晴朗忽然道：“无论如何都得把她们救出来，一个人太痛苦了。”
她说着手也没擦，就往枕头底下摸，摸出了一只翻盖手机。
“拿去吧。”虞晴朗把手机递了过来。
余笑立刻伸手去拿，虞晴朗没有松手，她道：“我有一个条件。”
余笑看着她，虞晴朗：“我要和你一起去。”
余笑本想拒绝，随后一想，这位姐姐不是她能劝动摇的人，于是点了点头。
虞晴朗双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余笑，“你能先变成南乔给我看看吗？”
余笑：“我的变身道具有十二个小时的冷却时间呢。”
虞晴朗二话不说掏出一张卡片，“一次性改变容貌卡给你，你变吧。”
余笑：“……”
拿着卡，余笑开始回忆江南乔的样子。这时候虞晴朗拿出了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的人正是江南乔，身上的衣服发型和余笑在时光医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有了照片，她立刻就变成了江南乔的样子。
虞晴朗看着她怔怔出神，然后泪流满面。
余笑被紧紧的抱住，虞晴朗的啜泣声就在耳边。她轻轻拍着虞晴朗的背，心中的感受复杂难以言喻。从她进入六院开始，遇到的病人都是不错的人，大家都是在鬼怪世界挣扎苦苦求生的可怜人。
她很幸运，在画符上很有天赋，所以回去的机会很大。可是每当这种时刻她总是会觉得不甘心，海阔天空虞晴朗王东东他们这么努力，为什么出去的机会还这么渺茫？
他们帮助过自己，而自己能给她们的帮助微乎其微。
虞晴朗狠狠痛哭一场，整个人都萎靡了。
余笑简单收拾了一下残羹剩饭，坐在虞晴朗身边，给她剥了一个橘子，问道：“你还缺多少积分？”
虞晴朗眼神空洞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道：“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不适合外面了。”
“为什么？”余笑不明白，海阔天空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只要出去了，一切都会好吧？”
“你不懂。”虞晴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很困，因为我不敢睡觉。我每次睡着，在梦里都会吃人。那种感觉……有多快乐，我醒来后就会有多恐慌。有时候在副本里，我看着那些三院四院的人，我会有冲动。”
余笑抓住了她的手，“因为你被阴气侵蚀了，出去了就会好的。”
“真的吗？”虞晴朗看着余笑，“你知道为什么飞向别人的床不要你的符箓吗？”
她突然问这个，余笑有点反应不过来。稍稍思考了一下，余笑道：“因为他很强大，所以不需要了？”
“不是的。”虞晴朗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苍白纤细，“因为符箓对我们有反应。”
余笑先是一愣，随后震惊。符箓对活人是没有反应的，只会对鬼有反应……
虞晴朗：“你觉得我们还出得去吗？”
余笑头皮发麻，脑子里乱糟糟的，半晌回不过神来。虞晴朗道：“你是六院的新人，你感觉不到，或许你再在医院待几年……”
话说到一半她不再说了，余笑问：“不是说只要积分够了就能出去吗？”
“可是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虞晴朗道：“我现在睡眠时间不敢持续二十分钟，每天睡觉时间加在一起不到三个小时。可能阴气还没有完全将我侵蚀，我就已经先崩溃了。”
余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病房里的人不说话，外面人声嘈杂，就像是最后的狂欢。
有些话虞晴朗没有说，比起死亡，她更害怕的是孤独的死去。所以她想，如果身边有一个人，就像当初她和南乔一样，在她死去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答应带着她的手机离开，她会好受很多。
“你什么时候去副本？”虞晴朗问。
余笑还有点懵，“明……明天吧。”
“好，今晚早点睡。”虞晴朗道：“明天我们一起。”
余笑心说这我哪里睡得着？而且外面很吵，各种大喊大叫的。看着虞晴朗蜷缩在床上，她心里难受，至少让他们睡个好觉啊。
忽然余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想法，如果只是让他们不要梦到吃人的话，梦魇是可以的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