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卿蹙着眉拍掉，淡声道：“刚巧碰见，顺便提了一句。”
虽然也挺难以置信的，但听起来稍微合理了些。
苏闻时不再纠结这件事，准备早读的课本，说道：“不管怎么样都谢谢啦，我小姨妈身体很差，不能饿着，你如果不说她肯定会一直等我吃饭。”
谢砚卿漫不经心的“嗯”一声，脑海里又浮现出女生的脸庞，那样明媚活泼的女生，身体不好吗。
暑假过后，步入高二，谢砚卿和苏闻时仍然是同桌。
他闲聊时很爱提起自己的小姨妈，说她现在在学古典舞，说她在跳舞方面有天赋，说她参加比赛拿奖了。
苏闻时向来话多，谢砚卿先前都不搭理，让他自言自语，现在却会认真聆听，有时还要接上两句。
他偶尔能在校门口看见苏乔，她每次都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他会颔首回应。
再后来，没有见到苏乔了，苏闻时还是会碎碎念，说她爱挑食，压根长不胖，说最近天气反常，她发烧住院了，说她初三学业繁忙，还要坚持练古典舞。
高三学业压力重，谢砚卿也难免会有负担，唯一的放松时间，是听苏闻时讲苏乔的事情。
五月调考结束，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学校组织开家长会。
五调属于模拟高考，谢砚卿的分数能够稳上江城最好的大学，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等待高考来临。
他安静的站在教学楼下，望着不远处。
昨天刚下过雨，校园里弥漫着花草的淡淡清香，两旁的树木郁郁青青，夏日午后的金色阳光倾斜，透过绿叶密枝落在操场上。
又到了夏天。
谢砚卿的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回头没有见到人影，再转回来前面出现一张满含笑容的脸。
“好久不见呀。”
谢砚卿怔了怔，轻轻点头。
确实很久了，今年她没有来过学校找苏闻时。
“我是陪我姐姐来给大乔开会的。”苏乔说：“我刚才有听见，你又考了第一名，好厉害啊。”
谢砚卿抓住重点：“又?”
“对啊，你不是常年考第一名嘛，大乔在家经常提到你。”
谢砚卿忽然意识到，苏闻时话多，既然每天在他耳边念叨自己的小姨妈，那么回到家后，自然也会不停地讲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在见不到的时光里，他们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一点点加速，问道：“他说我什么?”
“说你成天只知道学习，不爱讲话。说你是座冰山，火热的校花都融不化。说你长得不错，只比他差一点。说你把他当最好的朋友，没他根本不行。”
“......”
果然不该对苏闻时有所期待。
苏乔弯唇笑笑，又道：“他还说你其实很好，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谢砚卿和苏闻时同桌将近三年，说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他心里把他当朋友，但平日里多半是苏闻时在围绕着他转，相较之下他确实表现的很冷淡。
他抿了下唇，正准备开口解释时，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小乔。”
苏闻时从洗手间出来后到处找不到她，从四楼跑到一楼就看见他们在闲聊。
“聊什么呢?”他问。
“说你坏话啊。”
苏闻时嘁声：“我这么完美能有什么坏话?家长会结束了，你姐肯定会找我们的，走了。”
他说完递给谢砚卿一个“哥先走了”的眼神。
“我们走了。”苏乔笑着朝他挥手，“高考加油。”
谢砚卿微微颔首：“中考加油。”
苏乔和苏闻时并肩往前面走，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苏乔被逗得笑起来，侧头去打苏闻时。
女生弯着眉眼，清秀的五官比两年前更精致，脸上溢满了愉悦，灿烂又明媚。
谢砚卿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砚卿。”楼梯口响起沉稳的声音。
他收起笑意，侧身道：“爷爷。”
临近高考，老师们都不再讲题了，让大家自己复习。
喊楼，撕试卷，拍毕业照。
整个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宣告着他们即将从这里毕业。
谢砚卿没有多大的感觉，他的分数可以稳上全市最好的学校，但他不知道要选什么专业，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他只是埋着脑袋学习了三年。
高考的两天结束，老师让他们重新回到学校，跟大家正式告别。
其他同学都互相拍照，谈心说话，谢砚卿是最先离开的。
他走出校门，抬头又见黄昏日落。
像两年前一样。
谢砚卿缓缓收回视线，满含笑意的脸庞映入眼帘。
苏乔穿着红色短裙，朝他招手，“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嗯。”谢砚卿应声后道：“苏闻时在和别人拍照，可能会晚点出来。”
“我不是来找闻时的。”她双手负在后面，笑眯眯道：“我是来找你的啊小哥哥。”
谢砚卿沉默几秒，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姐姐想让我暑假去上补习班，提前学习高一的内容，但我想去跳舞。”苏乔用水灵灵的眼眸望着他，“所以小哥哥能当我的补习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