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女建筑师希梅娜通过西蒙的翻译找到了妥懽帖木儿:“你们设计这处杰作,不考虑参选国外的大奖吗?”
元顺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这就是个厕所啊,还参选什么奖?”
见对方完全意识不到这小小厕所蕴含的价值,希梅娜顿觉鸡同鸭讲。但她实在是太希望这间神奇的厕所被更多人看到、访问了。
希梅娜没有放弃,因为她所说的大奖并不需要设计者本人报名即可参选。如果入围了第一轮候选名单,有评奖委员会的专家实地考察,才需要设计者确认。
于是,热情的希梅娜便擅自帮合力设计了这间厕所的妥懽帖木儿和朱由校报了名。三个月之后,两人收到一封所谓的“参选确认函”,也没太留意,听谭楚楚说要在几个地方签字,那就签了字。反正管理员小姐姐不会坑他们。
平日里,通过访问者通道专门来上豪华厕所的游客络绎不绝,在东川市这样的大城市里的网红景点偶尔出现一两个老外,也不会引起旁人侧目。朱由校和妥懽帖木儿都不知道评委来过。
然后就是今天的这封邀请函了。东川市这家叫做“五谷轮回之天堂”的豪华厕所经过了三轮甄选,进了最终大奖候选名单,名单里所有建筑的设计师都将受邀去米国参加颁奖仪式。
朱由校对这种虚名并不感兴趣,他只想捣鼓自己的新玩具,妥懽帖木儿也很无所谓。
但他们拗不过赵恒的苦苦哀求:“我们旅行社准备开辟北美旅游自助游线路了,这次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呗,顺便看看米国扭腰市有哪些有趣的景点、值得避雷的场所……”
不情不愿来到扭腰市,对朱由校来说就是换个地点换个时区捣鼓木头,顺便进购一些华国少见的北美山毛榉、大果栎等树的木材。妥懽帖木儿倒是四处跟着赵恒逛,在扭腰城里大吃大喝。
当天傍晚,妥懽帖木儿就用亲身经历验证了,“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句俗语是不对的。
话不能乱说,东西也不能乱吃。他也闹肚子了!
和当年在海庭镇吃了过量海鲜的弘历一样,妥懽帖木儿原本就不算小的肚子鼓成了一个球。
他比弘历还惨,不光是因为弘历是回到公寓后才开始跑厕所的,而他只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默默忍受。更糟糕的是,一个小时后,建筑大奖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临行前,妥懽帖木儿还是认真做了一些功课的,还写了好几个版本的领奖致辞,根据获得奖项的不同,选择不同的版本照着念。
“兄弟,靠你了!”在酒店的床和厕所两点一线的妥懽帖木儿终于意识到自己赶不上颁奖典礼了,只得含泪将几个版本的演讲稿塞到了朱由校手里,若是他们的豪华厕所当真得奖了,将由朱由校一人代表他们两人一起致辞。
朱由校也多少没时间提前看稿子了。扭腰这种国际大都市,即使是周末傍晚也是车水马龙,再不出发去颁奖现场就有可能迟到。
好在赵恒不知从哪儿刷到一张秀步快车的优惠券,打了一趟免费顺风车,开车的车主技术很好,朱由校提前二十分钟达到了现场,打开了妥懽帖木儿的演讲稿。
第一句就让朱由校大跌眼镜:“大家好,我叫妥懽帖木儿,我的朋友们都喊我‘妥爷’。”
“‘妥爷’个毛啊,大家分明都喊你‘小妥子’!”朱由校暗自吐槽。
越往下读,他越觉得不得劲:自己这位朋友也太会在脸上贴金了吧!把他自己和朱由校两人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天赋与灵感的交融”,什么“融合了上千年的古代华国建筑智慧”,朱由校自己读起来都觉得肉麻。这分明应该是别人夸你的时候说的话,你咋自己用上了?
刚想找一支笔,把吹得太过分的致辞改掉,就有同样东方面孔的人来找朱由校搭话。在别人面前修改自己的颁奖致辞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朱由校只好把稿子塞进衣兜里,暗自祈祷这个东方面孔不要自己耽误太久。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东方面孔是个霓虹国建筑师,在整个颁奖现场目前只有他和朱由校两个亚洲人的情况下,就上来搭讪了。
而这个霓虹建筑师偏偏是个话痨,当主持人“颁奖仪式现在开始”的话语响起时,霓虹建筑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朱由校,回到自己的座位。临走前,他还微笑着对朱由校说:“颁奖后的酒会期间再聊。”
“噫,谭姑娘不是说霓虹人注重隐私、避免和人接触嘛……”朱由校心里有些紧张,一会儿万一得奖了到底该说些什么呢……
主持人一段开场白后。
“恭喜来自华国东川市的朱油浇先生和妥荤提莫儿先生的作品‘五谷轮回之天堂’获得本年度大奖!让我们看看评委专家的实地考察结果……”米国人发中文名并不标准,但朱由校听懂了。
随着豪华厕所的照片、视频一点一点在主办方的精制短片中出现,颁奖现场不时传来“哇”“哦”的惊叹声。
颁奖礼堂的聚光灯瞬间打到了朱由校这里,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方向,主持人也做出邀请的手势。
这么快就要上去致辞了?小妥子那份吹上天的演讲稿还没改呢……
不管了,朱由校深呼吸,决定先把自己短短的颁奖致辞讲完,妥懽帖木儿那份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