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所以四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车头和车斗距离发生变化,从座机画质的监控视频中来看也就零点几毫米的差别,这也能看出车斗位置有变?
“老师,有没有可能是没车斗一开始就固定稳,在路上颠簸造成的呢?”小胖觉得换车斗这个猜测不太靠谱。
武则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又在第二天、第三天卡车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的图片截下来,细细对比。她发现,就在第四天结束时,车斗应该是被移动过,这一两厘米的差距外人难以察觉,但观察力极强的武则天还是发现了。
再去询问司机第四天的行踪,他的头上沁出了汗珠,缓缓答道:“我……那天下了高速,就去了预定好的一处农家乐入住了。现在还没放暑假,又是工作日,农家乐人不多。我们跑长途的经常住那里,包吃包住还包停车。你去问问别的跑长途的司机,或多或少都认识一些沿高速的农家乐经营者的……”
“我不问别人,只问你。把你说的那家农家乐联系方式告诉我们。”
司机不敢违抗,只得不情愿地从手机里翻出了那天投宿的地方。经过进一步调查,当天早些时候,有另外两辆载着大量货物的开车开进了同一个村庄。这两辆新的卡车比嫌疑司机开的那辆要小,车斗同样可卸除、可更换,规模大小和那种乡下私人作坊用来运原料的货车差不多,并不会引起人怀疑。
但这两辆车白天驶入村庄,直到三天后才重新离开村庄,并不符合大部分货运车的行动规律——运货嘛,都是赶路的,能早运完就早完成订单赚到钱,怎么会停留这么久?从监控中也可以看出,这两辆车离开时同样满载而归,所以并不是在村庄里卸货的。
更多的监控视频被送到了武则天这里,包括治安部新发现的这两辆嫌疑车辆。
“武老师,我顺着你的思路去看了看这两辆车的相关视频,有了个发现!你猜怎么着?”脸上长了一颗痣的治安队员跳了出来。他似乎发现了武则天每次看监控时最关注的那些元素,便也有样学样起来。
武则天鼓励他继续往下说。她只是瞥了两眼视频,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不知道自己手下的队员能否快速开窍呢?
“这两辆车的车斗相互换过!”治安队员激动地说,“虽然它们两个的车斗没有任何涂装,但原先属于车牌号AK开头这辆车的车斗,车斗后方右侧有小磨损,掉了块漆。结果它们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这掉了漆的车斗却出现在了车牌号为EY的车上!”
剩下三人纷纷称赞此人观察细致。为什么两辆车要在村里互换车斗呢?
看监控、发现犯罪分子露出的马脚是武则天团队的任务,调查这些马脚之后的原因就是审讯专家的活计了。他们又传唤来这两辆卡车的司机、农家乐经营者、村庄里的目击者,进行了严密的审讯,又找来这两辆嫌疑卡车,对车斗内部残留的物质进行了调查。
三天后,已经结束出差回到东川市的武则天以及手下的四个助手,从南方海港城市治安部得到了内部消息:那两辆卡车离开村庄后没过多久,车斗内部就被清洁消毒,但还是残留下了一部分物质,被治安部人员检查发现——这些物质和在海关被收缴的保护动物毛皮制品相符!
“我跟你们说,这个犯罪团伙太狡猾了!据同僚们的内部消息,那两个小卡车司机是他们团队的人,农家乐也和他们有关系,反倒最开始被怀疑的大卡车司机是无辜的。那农家乐的经营者就是个帮凶!这个团队到底有多大,利益链条到底有多紧密,能收买这么多人?”四人助理团队中个子最小的“小喇叭”一大早就来治安队里公告自己听到的消息,“大车司机在这个农家乐住过好几次,农家乐的管理人员每一次都会以‘防止影响到别的客人’为借口,把大卡车开到村里的一片空地上停一夜。大车司机信任他们,也就任由他们挪车,自己回来睡觉了。夜里,趁大车司机睡得香,那两个小卡车司机再把原先停在村庄另一边的车也开到空地这儿来,把里面的东西掉包了。”
“可是为什么大车的车斗位置会变?还有,大车司机不是说,车斗都上锁了吗?”武则天不太理解。按理说,是自己发现了车斗位置变化,才揪出了大车行程中的可疑之处,但这掉包的流程似乎和车斗位置没有太多关系?
这回轮到小胖卖弄他的知识储备了。他是个车迷,对各种货车型号也有所研究。
“老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农家乐的人帮大车司机把货车开去空地上,不就有钥匙了?这大车司机心也够大,别人开自己的车都不跟着的。有了钥匙,车斗的锁就能开了,也可以移动车斗了。移动车斗的目的就是让车斗稍微倾斜,让其他两个司机掉包货物的时候可以更快一些,免得农家乐经营者带着车钥匙离开太久,引起大车司机怀疑。他们连掉包货物的重量都测量好了,据其中一个小车司机交代,小车里还有一些剩下的走私商品,大车里也还有不少空位,但为了保证前后货物重量不变,他们都没往里放!这心思够缜密啊!”
这下,武则天算是理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大货车司机和身为犯罪团伙合作方的农家乐经营者说好在第四日入住,经营者联系了两名团伙成员,当天早些时候将非法商品用小货车运进了没有监控的村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