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间东西,竟这么有能耐,挨得过五十道天雷?
不等细想,她嗅到熟悉的阳光照冷杉的味道。
她眨巴眨巴,把眼睛变回琥珀色,吃力地挪了挪头。
一根海棠花枝啪嗒啪嗒左右敲打着映入她的眼帘。
原来是允平啊。
“姑娘?”
他嗅到她的海棠花香,忙跑过来,又怕海棠花枝打到她,竟跪下来,手放在离地不足一寸的高度四处踅摸。
“姑娘你在哪?”
迎棠疼地眼泪哗哗哗往外流,根本没力气回他。
须臾,夏裴回方略显笨拙地碰到她的手,摸到一手粘腻的血。
“姑娘……”
他心下咯噔一声,忙顺过去把她抱起来。
“我死不了……”迎棠闷咳几声,嘴里涌出几口血。
血渗进夏裴回的袖子里,腥冲冲的,夏裴回把她拥得更紧了。
“他为什么没有保护你?”他的声音又哑又冷,还有浓厚的杀气。
迎棠一时听愣了:“允平,我弑仙了……刚刚那是天罚……”
夏裴回先是怔怔然,随后点点头,点了一下又一下。
“好。”
好什么好。
白费功夫,妖丹也没拿到,也就突破了三层,本来还指望能一举踏入天魔期呢,如今想想,还要再挨不知道多少个季度。
麻了,累了,疼死我算了。
她自暴自弃地摆烂,看见夏裴回苍白的脸。
那双眼睛虽无神,却好看的紧,隐隐还有几分泪光。
“允平,我好疼,还好饿,我想用你。”
夏裴回那上片含珠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又搂了搂迎棠:“好,任凭姑娘采用。”
夏裴回把她抱起来,被树枝刮破的衣衫洇出隐隐血渍。远远看去,二人皆是一身狼狈。
迎棠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中靠了靠:“允平,你好暖和啊。”
“嗯。”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抱得更紧了。
迎棠动动嘴皮子指路,二人往回走。
她虽然精疲力竭灵力空虚,但还有灵器。
她拨动耳坠,为自己和夏裴回下了个结界,除非再有真仙下来,否则以她现在的境界,谁也看不见她俩。
哦,路过懵逼的青茷的时候,她也顺手给他下了一个。
回到凤凰栖,乌云散去,天色已晚。
迎棠坐到床头,拿掉头上的珠钗,嬉笑地朝他勾手:“允平,快来。”
夏裴回温温莞尔,恭敬地脱了鞋,坐上软床。
他身上有一股温暖的阳光味,迎棠吸上瘾了。
把头发随意盘起来,迎棠垂头,落下几根碎发。
她的一举一动,都飘出醉人的花香。
夏裴回的思绪不禁跑开,想到每一次略微接触,她身上的香气便会沾在他身上两三日,久久不散。
迎棠伸手点在他的额间。
她已经完全熟悉他,不紧不慢地游进他的灵府。
夏裴回定定“望”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
迎棠睁开眼,看到他那张俊俏地不像话的脸,心跳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他看不见这世间灯火,却不知今晚,万般灯火都不及他双眸熠熠。
迎棠有点心虚地撤开视线。
客栈屋内灯火佻挞,明明押着窗户,有风进来,空气却热得人背上沁出薄汗。
她能感受到他因为克制散发出的炙热,看到他额角渗出的密密汗珠,指尖抠着掌心掐出的红。
他看上去那么矜贵,像雨后初晴,天边云罅中透出的第一束白光照到的栀子花。
汲取他体内灵力的愉悦升到顶点,迎棠调整姿势,手向下,攀附在他的衣领,调皮地摩挲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柔声道:“允平是不是还没见识过魔域的荒唐。”
她也没见过。
但她足够强大,所以能说得一点也不心虚,把自己塑造成老司机。
夏裴回喉结悄悄滚动,当即握住她调皮的手:“姑娘又想让我做小了?”
他自小受过许多虐待,很排斥那些事情,但当下却无由的燥热起来。
他一向很冷淡,看透俗世肮脏,连初礼都没法进行,他应是个废人才是……
但他当下极想亲近她。
她不是那些俗人。
她是他的姑娘。
迎棠遇强则强,哪有放了话不行动的道理,便顺势攀上他的脖子压过来。
她太轻了,像云压在他身上。
她的尾巴卷着他的腰,钻入他的衣襟,调皮地乱逛。
他修长的手指把床单都攥皱了,手背的青筋清晰无比,声音喑哑,唇角也拉下来:“姑娘是戏弄我……还是真的要我。”
迎棠有几分心虚,没有强上的胆子。她鼓嘴吹开他额前被她扑乱的碎发,悻悻抽回尾巴:“若允平不想,那就算了。”
她只是戏弄戏弄他,就好心给他个台阶下。
她可真是个好魔。
迎棠正美着,忽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揽住她的腰,紧紧搂住,反身压上。
她惊呼一声,被炙热的少年气息环绕,烧得昏昏沉沉。
夏裴回像变了个人,渐重的喘/息声裹挟着极强的侵略性,把她整个人点燃。
他的唇微张,贴敷住她细长的颈脖,慢慢向下。
尖锐的虎牙划过她莹润又稚弱的肩头,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他的声音闷闷的,尾音颤出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
“姑娘怎知我不想。”
第16章 昨夜忘情
魔气、灵气、血渍、氤氲雾气,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一夜下来,迎棠打心底里觉得,无论神还是身,都是自己占了人家,一觉起来竟然神清气爽,腰不酸腿不疼。
原本好几日才能恢复的灵力,一晚上就被填满。
真好。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初次尝荤的少年人的窘迫,谁知一眼扫过去,哪里还有允平的影子。
反倒是本来乱七八糟的屋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彼时晨曦光照,她挑起秀眉,脚尖勾住床边担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穿好衣服,佩戴好玉鱼,她坐到梳妆镜前,不满地娇喊:“允平~”
迎棠想找他的茬。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
夏裴回端着一碗甜粥走进来。
迎棠觉得自己这还没打出的一拳前面,已经铺满了棉花。
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走过来,拿起紫玉梳:“今日为姑娘梳个时下流行的飞烟髻。”
迎棠瞧他这么淡定,心里不得劲。
铜镜里的人,那怕是天上神仙定也不及,昨晚上,她的娇绝对不输他的,可惜他看不见。
迎棠心里盘算着怎么逗弄他,忽然轻笑:“允平~”
夏裴回睫毛颤了颤:“嗯。”
“你昨晚把我的痣都咬红了。”
滚烫的指尖一抖。
紫玉梳碎了一地。
昨夜忘情,分明两人皆有一份。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触感。
她微凉的素手,温润的肌肤,他的唇情不自禁游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任凭她带他跳进情/欲的陷阱。
他背上至今还有无法愈合的抓痕。
他尖锐的虎牙轻咬过她细嫩的颈项,也在锁骨下温软之地留下点点红印。
但他看不见,他不知道那里还有颗小痣。
越回忆,越燥热。
夏裴回眼睛眨了眨,蹲下来闷头收拾残局。
“是么。”
尾音极难察觉地轻颤,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只是没想到姑娘如此怕痛,以后定会再轻些。也不知有没有咬痛姑娘。”
迎棠脸一红,银牙咬得咯咯响:“咬痛了,怎么办?”
夏裴回起身,撑住妆台微微倾身,在她耳边哄似的说:“姑娘莫生气,给你咬回来便是。”
流氓!
她冷哼一声,又不甘示弱,邪笑道:“你那泥塑也不知道刻地如何,若没有我七分像,我就把它扔了。”
“好。”
好什么好?
她眉毛一抽,又说:“我哪里有痣,你都记住了?”
“嗯。”
“我尾巴多长,你都记住了?”
“嗯,都记住了。”
“你又看不见,怎么记住?”
“昨夜销魂,已刻入三魂六魄,生生不忘。”
玛丽婶婶的苹果派啊!
你是谁,真的是我的小白花允平吗?
迎棠心里又恼又羞又烦躁。
反正就是舒坦又不舒坦,开心又不开心。
莫非小奶狗其实是大尾巴狼?
温凉那臭瘪三的话如魔音灌耳,突然在她脑子里杜比环绕式回响。
叫什么来着,哦,依兰。
看看,她都记得那个白月光的名字了!
有多少人能荣幸地进入她的聪明脑袋瓜!
都怪他!
做她的人,就得一心一意,她可是个讲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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