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欢坐在车里,耐心地等着冗长的红灯,看上去这红绿灯得轮上五六轮才能到她。
不能玩手机的她嫌光听歌太无聊,连着呼吸也沉闷,又去把车窗降下来,让新鲜空气涌进来。
--“天啊!老公,你快看外面!!那都是什么啊!”
--“好像是画?怎么到处都是画?”
--“那不是欢老师前几天才在微博上po的最新作品《水龙吟》吗!!”
--“我去!这波宣传真他妈牛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谁啊?是在跟欢老师表白吗??卧槽!我做梦都不敢想这种场景!”
--“啊啊啊啊!你看!下周是欢老师的个人画展呢!我要去!现在就买票啊啊啊!”
隔壁车上的女孩兴奋地叫出“欢老师”,车内的豫欢蓦然一震。
她这才发现怎么有些不对。
为什么四周所有的车都把车窗摇了下来,车内的人都在往窗外张望着。而街边的行人也纷纷停驻,仰头望着什么,又或是睃巡四周。
她立刻调到N档,把车窗完全降下来,也跟着一起探头去看。
映入眼帘的即是不远处,那巍然耸立着的,仿佛是天外建筑的国宁中心。那一块硕大的,占据了整个商场外围三分之二的广告屏,被誉为整个上京最贵的黄金展位,赫然出现了她的画。
是她曾经跟沈常西说,她最得意的一张作品。
LED大屏滚动式播放,全是各种各样的,她这几年在微博上出圈的作品。
有为《夜妖》《水龙吟》《风霜淬》等等电影创作的海报画,有她自己珍藏的独家油画,有她在微博上坚持放送的系列作品,比如诗词系列,校园恋人系列,jk女孩系列,花与美人系列.......
除了这块大屏幕以外,还有各种嵌入在商场周围的led广告屏,出奇一致地,显示的都是她的画作。
放眼望去,不止国宁中心,周围的每一家商场,商场外的每一块led屏幕,每一张巨幅宣传海报,全是她的画。
换句话说,整个天耀新区,被她的画作包围了。
她的画为整座城市添上了属于她豫欢独有的色彩。
仿佛这就是一场她的个人画展。所有的行人都停了下来,欣赏着这一场独家放送的画展。
专属于豫欢的最奇妙的画展。
豫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她觉得自己飘在云端,飘在听不见声音的外太空,飘在一场连梦都失了色彩的旖旎里。
她的大脑空掉了。
是身后的一台车的喇叭声,将她游离在外的灵魂拉了回来。她连忙换了档,踩油门加速,在临界的几秒钟里冲过了这一趟绿灯。
她心绪不稳,并不能开车,只好在路边上找了个空位停下,呼吸一起一伏,脸上全是兴奋亦或紧张而涌现的潮红。
脑子里恍然想过昨晚男人说的一句话--
“那我送你一个不一样的。”
她抽气,醒悟了过来,所以这就是他说的不一样的礼物?
也对,除了他还有谁想的出如此造作的场面?包下整个天耀商业中心所有的宣传广告位,这几乎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了。
就在此时,封藏在储物格里的手机闹了起来,豫欢一只手捂住沸腾的脸颊,一只手去摸手机。
过程中因为太激动而有些无措,摁了两次绿键才接通电话。
“欢欢.....”
一声缱绻低语滚进耳朵里。
耳尖,心尖都被狠狠撩动了一下,她声音越软了,化成了水,“你、你干嘛啊......”
“嗯?我怎么了?”男人笑了瞬,掩不住的少年风流气。
“你,你--”豫欢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然,她这样又惹得男人笑了。
“看你的右边。”沈常西柔声道。
豫欢下意识跟着他的指令,向右侧头,心跳在看见那疏朗挺俊的男人时,攀向了最高点。
街道边,男人立在那,干净的奶白色毛衣衬得他面容如玉,冷峻锋利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好多。他站在一家临街橱窗前,橱窗里挂着一副画。
是她十八岁的时候,画下的那个少年。
画上的少年早已变成了男人。年少的他,和此时的他交叠在她眼前出现,一时间,她有如梦如幻的错觉。
纷扰的街头沦为彼此的背景,整个世界中,让她流连忘返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他。
沈常西见她呆了,一如他想象的那般,嘴角扬起更浓的笑来。
他手上提着今早从福记买回来的草莓蛋糕,另一只手依旧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不请我上车?”
“哦哦!”豫欢连忙开锁,又撑着身子,替他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沈常西上了车,带进来属于他的清烈香气。像野心勃勃的入侵者,瞬间就把车内的平衡完全打破。
豫欢像一只不知道危险来临的小兔子,还傻傻的看着他。
“排了一小时买到的。”他把蛋糕放在中央扶手上。
豫欢看了眼漂亮的草莓蛋糕,咽了下口水,但此时此刻,这蛋糕对她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了。
“--这些画是你弄的吗?”
沈常西继续手上的动作,拿餐盘,切蛋糕,“喜欢吗?”
豫欢咬着唇,不去接他递过来的蛋糕,“你、你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