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恩英虚弱的摆摆手:“一样的。”
“你素来精神,倒是难得出现如此软弱之态。”赵祯露出一脸好笑的表情。
曹恩英见状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是有点幸灾乐祸,于是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喝水。”
赵祯给她去倒。
“我要吃蜜饯。”
赵祯给她去拿。
“我要吃苹果,给我切成小兔耳朵的形状。”
赵祯苦笑:“你这就是强人所难了。”
“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哼……你的心里果然没有我……”曹恩英默默的转过身,给他留下了一个悲凉的背影,用着重重的鼻音,自怨自艾地说道:“算了,你走吧!”
赵祯:“………”。
平日里“温柔贤淑”的女人要是刁蛮起来究竟有多么厉害?
在削了整整十二个苹果,方才切出某人想要形状的大宋官家,用自己的行动清楚明白的告诉了我们——女人要么不作,要么就要作的全力以赴。
曹恩英的感冒拖拖拉拉的养了半个多月方才渐好,而这个时候他也收到了曹纯的秘信。
韩琦答应帮他们弄到酿酒许可证,并且曹纯也已经联系好了汴京七八家高门大户,成功让他们入了股,光是从这些人身上,就能拿到五百万贯钱。作为酒厂初步的启动资金,完全足够了。
第28章
“他又去陪皇后了。”张清姿失魂落魄的坐在窗旁, 美丽的小脸上全都是斑斑的泪痕。
贾氏见状便心疼地说道:“好娘子,别哭了!官家他还是很疼你的。前些天,不是还让人送了一斛最顶级的珍珠过来嘛, 赶明儿姑姑就用它们给你上个珠靥妆, 保证我们小姿儿能够美的如同天上的仙女般不可方物。”
“很疼我?”张清姿闻言却苦笑了一下,摇头说道:“可我想要的是他最疼我!”
光是很疼是不够的。
她想要的是独一无二。
“姑姑,你说官家他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了。”贾氏说:“如果官家不喜欢你,岂能容忍你这般任性。”
“可他也喜欢皇后。”张清姿流下泪来, 她神情凄楚地说道:“听到皇后病了, 他就急的跟什么似的,一下朝就往正阳宫跑。在我面前时, 也总喜欢说皇后是如何聪慧, 如何贤德。若是我表现出任何对皇后不敬的样子, 他立刻就会变得很生气,姑姑……官家是不是喜欢皇后比喜欢我多啊?”
“你啊,还是年纪小,看不透。总是在意这些谁喜欢谁多一些,少一些的问题。”贾氏说:“就算官家很喜欢皇后又能怎么样呢?先帝朝的时候,真宗也喜欢刘太后,可最终,登上皇位的却是李氏的儿子。”
张清姿闻言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已然隆起的腹部。
如果我为官家生下他最心心念念的儿子, 那么官家对我的爱, 是不是就会超过那个女人呢?张清姿难以自制的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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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 赵祯不来找张清姿除了因为皇后身体不愈外,也是因为他最近被变法的事情给弄的焦头烂额。众所周知, 在大宋, 想要做官基本上就两条路, 第一条:正经八百的科举。第二条:恩荫,而恩荫的受众又是谁,是那些中高级文武官员的子弟、是士大夫阶层、是他们的亲属以及门客而现在新法一出,好嘛!特权没了!!!
那些人能不闹的翻天覆地吗?
不久之前还是读书人楷模的范仲淹立刻就被打上了“国贼”的称号,韩琦和富弼等人也没落好,一个个的全都被攻歼了。面对着汹涌的反对新法的激烈群情,身为大宋的皇帝,赵祯感到了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
这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居然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了。
“你这不行啊!”发现了这一点的曹恩英对他说:“他们吵他们的,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暂时躲开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赵祯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那咱们躲哪去?”
曹恩英想了想,眼睛猛然一亮,心里显然是已经有了什么好主意。
于是数日之后,天还不亮的时候,帝后二人就坐上马车,在一队禁军的保护下出城了,等到政事堂的大臣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曹恩英已经带着赵祯跑出去很远了。
是的!
他们去了皇后的陪嫁庄子。这庄子在汴京城西郊三百里左右,叫“无忧山庄”。
“庄里养了很多的小鸡,小鸭,小鹅之类的,毛茸茸超可爱……”还没到地方呢,曹恩英就在马车里显摆上了:“还有池塘,里面养了鱼和鳖,咱们可以钓着玩,那些鳖可傻了,几乎一钓一个准。”赵祯看着曹恩英这样兴高采烈的样子,眉宇间不禁也放松了下来,他已经被政事压抑的太久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想好好放松一下。
“好,到时候钓来鱼鳖,咱们炖汤喝。”脑袋枕在曹恩英的大腿上,赵祯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车子行了几个时辰,等到他迷迷糊糊的被推醒时,曹恩英就说咱们到了。
赵祯闻言推开车窗向外望了一眼,首先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田垄,有水车、有水牛,阡陌两旁还有几只黑白色的大狗在追逐打闹,当然了,也少不得远远望过来的佃户们,这些人可能并不认得他们是谁,所以神色间多是小心和谨慎。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注1】赵祯眉宇舒展,轻声一叹:“真是好一片田园盛景啊!”
正感慨间马车又行了一会儿,于是很快地,一座黑沉沉的大门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曹恩英指着它,温柔地说道:“穿过这道门,里面就是无忧山庄了。”
赵祯听了这话后,开始仔细打量了起来,之后声音平静地问道:“为什么门前有条河?”
“哦,那是庄里排水系统的一部分。”
“为什么墙壁这样高?”
“安全,防歹人。”
“是吗?防歹人需要用到观望瞭和箭楼吗?”赵祯默默的看着曹恩英,十分无语地说道:“你这安保级别未免也有点太高了吧!”
曹恩英:“………可能是,家族习惯。”
武将家嘛,警惕心都比较高。
马车顺利穿过了庄园的大门,很快地,就有人应迎了上来,他跪在车边大声道:“小人曹纯,给陛下请安,给娘娘请安。”
赵祯下得马车,看着跪在脚边的小黑胖子,温声说道;“曹纯?你就是皇后的内弟。”
曹纯闻言立刻抬起头来,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全都是激动的表情,他红着眼睛对着赵祯无比深情的叫了一声:“姐夫!”这位大宋的官家可能打出生起,第一次记被人叫姐夫,内心深处顿时就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既是自家亲戚,就不必多礼了,快起来。”赵姐夫亲热的扶起了曹小舅子,还拍着他的肩膀问道:“可有表字?”
曹纯说:“有,以前的老师给取的,叫孝宽。”
“和孝宽仁,是好字。”
曹纯听后腼腆一笑:“姐,姐夫。你们一路辛苦了,里头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快进去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