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颢程颐?
“这算什么,你们是没有看到半年前,张帝师讲关学的时候呢,整个汴京城半数的才子们全都去听讲了,那才真叫一个文坛盛世。”
张帝师指的自然就是张载,因为当过天子的启蒙老师,故有帝师之名。张载的关学主张的是“理在气中”“德性之知”。是天下闻名的学术大家,即便是黄俊也曾潜心拜读过他的《正蒙》和《经学理窟》自然十分钦佩。程颢程颐兄弟创立的洛学,竟能与张帝师的关学不相上下???黄俊等人立刻心动起来,这必须得亲自去感受一下啊!
果不其然,当几个人紧赶慢赶的来到专门讲学的华文馆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黄俊的一个友人带着三分惊呼地说道:“看,连欧阳修和曾巩都来了……”黄俊闻言连忙翘起脚尖,朝着那边看了眼,啊……真的是欧、曾两位大人啊!!!
这世道,谁还没几个偶像啊!而毫无疑问,能在历史上被称为唐宋八大家的欧阳修和曾巩,就十分符合当代学子们的对于偶像的强烈憧憬。
天,好幸福。
黄俊兴奋的就差没有蹦跶起来了。如此这般,又过了一刻多钟,在众目睽睽之下今日的【主角】便隆重登场了。说是程氏兄弟,然今日主讲的却是弟弟程颐。程颐今年三十四岁,与哥哥不同,程颐的科举之路颇为不顺,于是他便潜心读书,终于经过十几年的苦心钻研,研究出了一套理学出来。
那么东西研究出来了,剩下的自然就是传播了。
而在大宋又哪有比汴京更好的场地呢?
于是他们便来了。
黄俊站在人群里,多达数百人的华文馆在程颐张嘴的时候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天下之物皆能穷,只是一理】【一物之理即万物之理】……
随着程颐的讲述,底下的很多学子们开始露出了如痴如醉般的神情。
皇宫——
“二程?”曹恩英微微挑了下眉头,对面的少年官家立刻笑着说道:“母后没有听说过吗?他们兄弟两个如今可是汴京城中的大红人,连本届的前三甲,恐都不如他们名头来的大。”
“哦,听过一些。”曹恩英说:“存天理灭人欲嘛!”
“母后不喜此学说?”
“哦,那倒没有。”
其实后世是有些曲解的,二呈提出的“人欲”是指超出人的基本需求的欲望,如私欲、□□、贪欲等,这些欲望是需要革除的!二呈的本意是要告诉大家,凡事要掌握一个【度】不是让大家消灭一切欲望的意思,那样的话,还不如六大皆空,直接出家当和尚了呢。
文华馆散场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黄俊等人接受了一下午的心灵洗礼,各个都觉得受益匪浅,自然也对程氏兄弟万分钦佩,认为他们将来一定是能够进孔庙供奉的伟大思想家。
“真厉害啊!”
“是啊,那么年轻却能有这样的见解。”
“大家都是人,思想境界怎地就差距这么大。”
“在世亚圣。”
“恐怕要不了多久,朝廷就会下旨征辟吧!”
“那也不一定,洛学虽然厉害,但如今可是新法当道,而且你们没有听说过吗?程颢从前可是与王安石有过龌龊的……”
黄俊的耳边回响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不过很快地,他的注意力就不在这个上面,而是被眼前辉煌的灯火给完全吸引住了。明明已经是天幕时分,但整条街道却沐浴在灯火的海洋中。
啊……黄俊反应了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沼气灯了吧!
好亮!
好神奇!
这种光度,绝非烛蜡可以比拟。
霓虹闪烁,灯火辉煌。
这是独属于现代文明的魅力呢!
黄俊在京城足足滞留了一个月,最后才与同乡依依不舍的离开,等到他返回家乡后,爹娘发现自家儿子读起书来竟是越加用功。问之原因,则答曰:天地甚大,我想出去看看。
黄父黄母,虽不觉明历,但儿子用功总是好事。
“对了,汴京好玩吗?”母亲一脸笑意的问道。
于是黄俊便放下手中书本兴致勃勃的给母亲讲述了起来。
“汴京当真是有趣极了,每日都有许多新鲜的事物……晚上会发光的灯,白皮肤蓝眼球的外国人,自行车和专门拉人的黄包车,遍地开花的机器坊……”
“勾栏院里的姑娘也挺漂亮的吧!”在旁边听着的父亲,突然哼哼唧唧的插了这么一嘴。
黄母闻言立刻瞪了自家丈夫一眼,嗔怪道:“说什么呢,咱家俊俊多乖的崽,才不会去那种烟花柳巷的地方呢!对不对,俊俊?”
乖崽黄俊:“……对!”
当爹的看着自家那满是心虚之色的儿子,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巴,心说: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啊!哼……
第112章
曹恩英杀人了。
一百二十八颗落地的人头, 掀开了整顿吏治,严查贪腐的巨大风暴。
反对者不是没有,大家都习惯了上位者的“仁爱”, 对这种成批杀人的血腥事件, 实在接受不能。
然而——全都没有用。
无论他们怎样请奏,怎样用着冠冕堂皇的话语求情,太后依然毫不留情的下达了斩杀令,这种冷酷的手腕令人心寒却也让人心生惧怕, 因为大家知道:这绝对只是个开始而已。果不其然午门前的鲜血尚未晒干, 太后的懿旨便已昭告天下。【自今日起, 废除勋贵、官员和地主免税的特权,可不服徭役, 但必须用银两来兑换。】史称官绅一体令。
此令一出, 便犹如捅了马蜂窝般。要知道变法这几年, 无论曹恩英和王安石怎么折腾, 大家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条命令一下来,却严重侵犯了庞大官僚主义的利益, 这些人可都是手握大量土地和资产的, 若是交税,他们出的血会比谁都狠。
“没钱的老百姓都要交, 凭什么他们不交?”面对着汹涌彭拜的舆情, 曹恩英却展现出了自己及其铁血的一面, 没有任何商量或是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条命令必修贯彻实行。于是在一百二十八颗人头之后, 陆续又有许多人被砍掉脑袋或丢掉了官职, 如此这般折腾了三个多月, 众臣们就知道当今这位的厉害。
于是渐渐地,有人开始屈服了。这也是应有之理,毕竟脖子没有钢刀硬,曹太后也不是宋仁宗。
摊丁入亩,取消了人头税,减轻了少地或无地的农民负担。
官绅一体,增加了国税同时打击了官绅阶级严重的土地兼并现象。而除了这些之外,陆陆续续的还有放宽户籍、大力发展手工业,兴办小学,兴修水利系统,加强城镇建设等律令。曹恩英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多么英明果决的领导者,但她却知道什么方向是对的,什么方向是错的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和纠正国家走上弯路的几率。
这,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如此这般,王安石的变法没有如历史上那般草草结束,相反,因为底层人民真切的得了好处所以得到了他们的热烈支持,新法开始在大宋的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而总有一天它也必将会孕育出甜美的果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