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宽:“没,我不想借。”
他拒绝的话还没多说,宋延年就来了,借钱的平秀才面皮薄,见有其他人在,自己也就走了。
宋延年:“不借就不借了,你愁眉苦脸干嘛?”
白良宽:“……我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平兄他借钱也是想去府衙里将自己的卷子买回来。”
宋延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
乡试落第举子可以出五两纹银向官府买卷,平秀才要是出了这笔银钱就可以买回自己卷子的副本,也就是誊卷官誊写的那份卷子。
这份卷子可是对落第举子可是有大用途,上面有同考官的批文,像平秀才这样上了副榜的,文章定然做得不错,同考官就会在上头写一个“荐”字送往主考官和副考官手中审阅。
所以,上头还会有正副考官的批文。
这批文对平秀才下一次的举业大有益处。
白良宽问道:“延年兄,你比我有主意,你说我要不要借呢?”
宋延年瞥了他一眼:“凭心而动,随心,随性,随缘。”
白良宽吐槽:“……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宋延年无所谓,这事本来就不该问他,又不是朝他借钱。
……
回到白马河,宋延年将捷报抄录了几份,分别往家中和童先生,褚师兄那边寄去。
报喜的信寄出后,他这开始准备归家事宜。
这日接近晌午,宋延年正在收拾行囊,府学和同窗好友那边,他都已经辞别。
王昌平敲门:“走吧,咱们去知味楼吃一顿。”
“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再见到延年兄了。”
这年头车马慢,往来都靠信件,王昌平突然有种怅然浮上心头。
大家都各奔前程,就他还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的等待还值不值得。
宋延年:“不去,吃不起。”
这知味楼往来都是富商权贵,那可都是不差钱的主,随随便便吃一顿就是好几两银,他才不要去吃。
王昌平:……
书里说得对,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瞪了宋延年一眼,撑开折扇:“我请客。”
宋延年立马丢了手中的行囊几步就往外走,同时呼唤银扇。
“银扇走喽,去知味楼吃饭,你家少爷请客。”
银扇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哎!”
王昌平:……
他望着眨眼就在院子外头,笑得开心回头等他的两人。
好气!他的惆怅就是浮云!
三人走到知味楼大门口,唐掌柜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宋延年,他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是宋举人啊,快快,楼上有厢房,快请上座”
……
一顿饱食后,结账的时候唐掌柜死活不肯收下饭银。
“您帮了我大忙了,哪里还有收您和友人银子的道理。”
“那牛贵他就是个坏胚子,洒金街街头新开了一家酒楼,那家掌柜心脏得很,他不好好琢磨琢磨自家酒楼的菜品,整天净整一些歪门邪道。”
“也不知道他打哪听来的消息,知道我家貔貅大人不同寻常后就花了五两银子找了牛贵,那牛贵见钱眼开,忘恩负义,他居然拿沾了血污的脏布擦咱们的貔貅大人。
说到这,唐掌柜一脸心痛的表情。
“嗨哟,可怜我家大人,昨儿梦里祂一掌盖向老头儿,那掌心金光赫赫,老头儿这才注意到,之前的梦里祂身上的金光都比较薄了。”
“遭大罪了遭大罪了!”
那边貔貅在红木桩上绕了绕,张嘴又吞吃了一口四方财,低头见自己身上的金光又盛一分,这才摆摆头。
“哼!老头儿知道就好!”
宋延年看了一眼貔貅,笑道,“掌柜的,你还是收了吧,不然你家貔貅大人要生气了。”
拒财可不是貔貅的习性。
唐掌柜:“啊?那……那我就少收一点吧。”
他亲自去灶间打了一碗清水过来,问道,“宋举人您瞧这水可还行?”
这清水可是他大清早的就去风白山取的山泉水,差点没把他累坏了。
宋延年见只是一瞬间,貔貅就将那山泉精华吞入腹中。
貔貅:“尚可尚可,入口甘甜又带着一丝清冽。”
“你告诉老头儿,以后的供奉都按这规格的来。”
宋延年转述。
唐掌柜双脚打颤,“是……天天吗?”
宋延年点头。
唐掌柜两眼发晕:他的老腰老腿哟!
貔貅愤怒的踩得脚下金光银光四溅:“老头儿这是什么表情,敢情他对我遭罪的心痛就是嘴里说说吗!”
宋延年:“……稍安勿躁!”
他将貔貅的话又转达给唐掌柜。
唐掌柜抹泪:“没,老头儿就是替大人欢喜,大人难得吃到一口可口的。”
“左右老头儿家里的大孙子每日无事,便让他替大人效这犬马之劳吧。”
貔貅蹲坐下来。
这还差不多。
第98章
行船走马三分险,七不出,八不归,三、六、九、利出行。
九月九这日,张铭起了大早,他冲为他忙活早膳的林氏喊道:
“对付着吃几口就行,一会儿我要去琼宁码头,延年今天要回小源村了,我得去送送,顺便给娘和四丰叔公他们带点府城的特产。”
林氏应下。
“宝珠,过来帮娘端下菜盘子。”
“好嘞!”张宝珠颠着双丫髻,噔噔噔的就跑了过去。
堂屋里,张铭仔细的检查东西是否落下,林氏和张宝珠端着食盘过来时,他都还没有打包清楚。
林氏一边往桌上搁菜盘子,一边关心的问道。
“东西没有落下吧。”
张铭:“我再看看,还没看完。”
林氏布筷子,抽空还摸了摸儿子有些红的小脸:“延年怎么不在琼宁多玩两日?”
“过几日文昌庙举办庙会,到时可热闹了,我还想唤上延年一起。”
“你是不知道咱们家这两只皮猴有多喜欢他,回回来都亲热的绕前绕后,就跟一根尾巴似的。”
“还要喊他延年哥哥。”
张铭:“可不敢叫哥哥,辈分乱了!得叫小叔公。”
林氏嗔道:“说啦!怎么没说!你闺女儿子应得好听,下回照样不改,一口一个延年哥哥叫得可欢了。”
旁边张宝珠插嘴:“就是哥哥!”
“小叔公都叫老了!”
就连一直低头玩藤球的张哲也抬着头跟着道,“哥哥好看。”
林氏好笑:“你还知道啥是好看啊!”
张铭:“怎么不知道,他又不是没长眼睛,就延年那模样,谁看了不说一声这后生模样生的真俊。”
他停了手中的动作:“让我想想,这读书人都怎么夸人的,唔,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啧啧,这又是树又是月亮的,光听我就觉得美的不行。”
林氏听到这噗呲一声笑,“行啦,你就别酸啦,大老粗还咬文嚼字,怪模怪样的!”
张铭将捎带给自己老娘的那袋特产用布绳扎好,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