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谢长明却记得很牢，洛明殊没主动提, 他也没说, 但今天, 婚都结了，说好的游泳课她却还没提, 他合理怀疑是洛明殊忘了。
所以, 在两人喝完交杯酒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谢长明说话了。
“殊殊。”他看着洛明殊的眼眸唤了一声, 今日洛明殊化了很好看的眼妆, 眼尾上挑，妩媚且诱惑。
“怎么？”洛明殊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酒杯, 指甲上的蔻丹鲜艳，谢长明一唤，她便抬起头来，面颊微微红着, 她不太能喝酒, 就这么一杯, 她也觉得热气儿上涌。
“游泳课。”谢长明对她说，他的语气有些委屈, 仿佛是洛明殊辜负了他似的。
“洞房花烛夜, 你说这个？”洛明殊不敢置信。
谢长明抬手, 将她凤冠上垂落的流苏拨到她耳后，他问：“那明日也行，但我总想着，还没有学会的话，当你道侣属实有些不够格。”
洛明殊觉得他觉悟很高，于是她站起身来，红色的大袖一挥：“走啊。”
谢长明替她将额上凤冠取下：“不重吗？”
洛明殊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那可太重了。”
谢长明轻笑一声，倾身将她抱了起来，洛明殊惊呼一声，双腿翘起，坠在鞋尖上的纯金流苏在灯火下闪闪发亮。
洛明殊下意识攀上了他的脖颈，双手环在他脑后，谢长明的步子很稳，很快便来到了荒芜之地中央的湖边。
这湖面宽广，源头是天界之上的无根之水，最是纯净，再加上洛明殊不喜欢豢养小东西，所以宽阔的湖中，除了清澈的湖水之外，别无他物。
到了湖边，洛明殊一溜从他怀中跳下来。
谢长明站在湖边，正在思考着他该用什么样的姿势进入水中——他看似在思考，实际上在拖延入水的时间，但站在他身后的洛明殊直接给他来了一波背刺。
洛明殊抬手，在谢长明背后推了一把，谢长明猝不及防跌入水中，他自然不会对洛明殊设防。
他自水下抬起头来，额上的发丝贴在颊侧，整个人却在往下沉，他确实不会游泳，上次学到的已经忘了。
洛明殊也是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她很快将谢长明抱着了，她没有将自己变回只有龙尾的状态，因为她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变回原形了，没必要只变一半。
她的双臂攀着谢长明的身体，修长的双腿在水中轻轻划动，她控制水流，就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般随心所欲。
谢长明很快恢复了行动，在朦胧的水中，他垂眸望着洛明殊的眼眸，两人相对而视。
最终，他倾身，吻上了洛明殊的唇，有咕噜噜的小气泡从两人的唇边慢悠悠地往上窜。
两人的婚服厚重宽大，当然，这很快也不是累赘了，细细缝上许多珠宝装饰的衣物在水中慢慢往下沉，洛明殊的脚尖如白瓷般，勾着那缀着纯金流苏的绣鞋，而后那绣鞋一抖，自她鞋尖滑落，晃晃悠悠往水底沉去，而她的脚尖划过谢长明小腿肌肉的轮廓，慢慢往上。
湖水是冰冷的，这是洛明殊喜欢的温度，应龙一族本就是孤僻的种族，而谢长明的身体则是温暖的，他的吻自然也带着些许热意，如犬类般的牙尖划过她精巧的下巴。
“你是狗勾吗？”洛明殊倒不觉得痛，只是这轻轻的尖牙掠过肌肤的感觉，在身体上惊起的涟漪牵引着她的意识往下坠。
谢长明的唇瓣掠过他耳侧，他的声音低沉：“汪。”
洛明殊：“……”好了你不要这样子，我是把持不住的。
她问：“你还学不学了，待会儿我把你丢了，堂堂一代魔尊，可就在湖里溺水死了。”
谢长明答：“还学。”
洛明殊的手指掐着他的手臂，而后带着他往湖水的深处游，在旋转的水流中，有淡淡的光影闪烁碰撞。
终于，谢长明看似是会了，他的双臂笼着洛明殊，她困于他的怀抱之中，她指向谢长明，凝神问道：“你这不是学会了？”
谢长明咬上她的指尖，那惑人的桃花眼似乎也染上了湖水的潋滟水光。
“没有。”他说。
“你怎么如此不要脸？”洛明殊问。
谢长明的一串吻自她的指尖掠至她的肩头，洛明殊的身子一软，反而自己要栽倒下去，他单手揽着她的腰，动作有力，只轻轻的一使劲，洛明殊便贴近了他。
他的视线下移，而后目光落在她精巧的下巴之下，洛明殊下意识想要掩住，他的吻特意避开了她的逆鳞，毕竟这是应龙一族最不可触碰的地方。
又有咕噜噜的气泡自他们的唇边慢慢往上飘，气泡里的空气里包含着意味不明的音节，当它升到水面，融入湖面微凉的微风里，想来只有悬于天际的清冷孤月知道那气泡里的音节了。
在水下，仿佛又有一层湿漉漉的波光漫起，仿佛是湖面下隐而不发的暗涌，有细小的旋涡触动暗礁，波光荡开涟漪。
夜色给荒芜之地的这片湖泊染上银辉，素色的光将水面染成某种上好的金属，一串又一串的涟漪荡开，水面的波纹扩大开来，撞上岸边的青石，消弭于无形，但很快，又有扩大的波纹连续不断地荡回来，这湖水化作的银色金属仿佛被软化，活了过来。
荡开涟漪的节奏愈发快了，细小的气泡给月亮送上意味不明的音节，直至那云层被风吹拂而动，将银月掩了半边，连这轮月亮也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