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颓然地回答,“我以为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但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你应该能想到,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这对我没有意义。”
叶青棠沉默下去。
这不是一个可以单单只用语言就能回答的问题。
她伸手在身体左侧按了一下,安全带“哒”的一声弹开。
手掌一撑,朝他倾身而去。
应如寄一时屏住呼吸。
她没有要吻他,只是靠过来,以很是别扭的姿势,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英文名首字母也是L……”
应如寄只觉一阵窒息。
他径直打断她,声音从没这么冷硬过:“我对叶小姐的情史不感兴趣。”
叶青棠便顿住了。
如果不以这个为引,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聊得清楚,那道影子就横亘于他们之间,并非可以忽略。
叶青棠手指缓缓地松开。
她将要退回,而应如寄已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你还没有回答我。”
进退不得的境地,叶青棠只好艰难地措辞:“……想那天你送我伞的时候,我就应该不讲道理地直接去蹭你的车;想把模型给沈菲的时候应该尾随她而去,看看究竟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还想问你,干嘛要给我模型数据,你这个人不那么公私分明是不是会死。我就是……很想见你……”
黑暗里,她的声音是有味道的,甜蜜而又苦涩,像一种叫人拒绝不得的毒-药。
应如寄低头,嘴唇挨近她的额角,又缓缓往下。
他在黑暗里找到她声音的来处,顿了顿,重重地吻上去。
那种痛苦的感觉又攫住他。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自尊心和意志力这样一文不值。
第24章 -24- 你是不是很恨我
-24-
叶青棠不觉再度揪紧了应如寄的衣襟, 退开时她听见他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车窗外树影摇晃,他们像在幽静的湖底。
好一会儿, 应如寄松了手。
那手臂就那样垂落下去,分外颓然。
叶青棠顿了顿, 退回, 抽出安全带再度扣上。
应如寄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汇入车河。
车子不是往观澜公寓开的, 叶青棠意识到,但她没有问是去哪里。
外头流光溢彩, 他们独处的空间里却有晦涩的寂静。
而应如寄神情晦暗, 像是暴雨将至的天色。
叶青棠大抵能猜到他此刻的心情, 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主动地吻了她, 再不能以喝醉为借口搪塞过去。
不能释怀、不能追问、不能解释、不能定义。
他们的关系变成了彻底的灰。
而对于叶青棠而言,这暂时不重要了——因为这个吻,应如寄不能在履行完“责任”之后就将她打发。
她可以接受一切形式, 只要与他纠-缠, 无论以何种名目。
车最终开到了应如寄所在的小区。
驶入地下车库, 应如寄却不下车, 只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门禁卡递给她,告诉她指纹锁的密码, 叫她自己先上楼去。
“你要去哪儿?”
应如寄不回答,只说,“你先上去。”
叶青棠不再勉强,下车拿上了自己装电脑的提包。
上楼推开消防门进去,叶青棠蹬掉鞋子, 弯腰从鞋柜里给自己找一双拖鞋,没有意外,她之前常穿的那一双早就被扔掉了。
她随意拿了双应如寄的拖鞋靸上,进屋之后发现地暖是打开的,就干脆脱掉拖鞋,只穿着袜子。
不知道应如寄做什么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她心想,他该不会扔下她去赴朋友的聚会了吧。
她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杯热茶,而后从包里拿出电脑,坐到餐桌旁,继续整理表格。
大约过去半小时,叶青棠听见门口解锁的声音。
应如寄站在门前换拖鞋,手里提着两只大号的塑料购物袋。
叶青棠赶紧走过去,伸手去接那袋子,他手臂往旁边一让,不肯递给她。
“很重。”他说。
叶青棠往袋子里瞥了一眼,似乎是食材和全套的油盐酱醋。
“你要自己做饭?”
“我可没这本事。”
进屋之后,应如寄将塑料袋拿到中岛台上放下,然后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归置。
叶青棠走到他身边去,他瞥了她一眼,这回没再阻止她帮忙了。
食材远不止一顿的分量,肉蛋奶蔬果,门类齐全。
除此之外,还有一束花,多头的粉色玫瑰,也没包装,只拿报纸随意地包裹着。
“你还要去么?”叶青棠低声问了一句。
“什么?”
“先那个电话……”
“不去了。”
叶青棠便将花束抱起来,四下张望。
应如寄看她一眼,走去餐边柜那儿,拿来一只黑色陶制的广口花瓶递给她。
叶青棠接过,洗干净花瓶,灌上清水,从墙上的挂钩上拿下厨用剪刀,将玫瑰斜剪去底端的根茎,一支支插-进花瓶中。
应如寄不由自主地去看她,她那件毛乎乎的外套脱掉了,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很敞的一字领,随着她的动作,似乎稍有不慎便会从她肩头滑落下去。
那毛衣质地柔软,像刚刚堆积起来的蓬绒新雪,也将她的脸庞映照出一种雪光般的明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