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他也知道。
单处跟他沟通过安甜的问题。
因为有人称呼安甜是个失败品，也把单处气坏了，就想问问姜元知不知道邪道天师里有这么个说法。
或许，僵尸这种族是不是对能长大的僵尸有鄙视链啥的。
那怎么可能。
能长大……知道有多少永远定格在小崽儿上的百年千年小僵尸会羡慕么。
他觉得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简单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啃薯片。
黄瓜味的也好吃。
“看起来当年你出现在山里，是有人冲着僵尸来的。嫌弃你长大了……”不过为了他妹彻底安心，姜元还是含糊地说道，“那看起来，对方对你不是很看重。更看重的另有其人。”
“那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么？”安甜紧张地问道。
把她丢在姜元的地宫门口，那目标八成就是姜元。
又是一轮啃薯片，这回还有开碳酸饮料的声音。
安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可她还是不安地问道，“是有人盯上你了么，哥？”
“是吧。”咕噜噜地喝了饮料，姜元漫不经心地说道，“小臭虫而已，我就在这山里等着，看看他们敢不敢出头。”
他的声音在隐隐有着回音的宽敞的地宫里，带着莫名的阴冷轻声说道，“如果你在茅山的事是他们干的，都得死。”
还有，让安甜或许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生活六年的家伙，他绝对不会放过。
如果只是对他有阴谋，姜元不在意。
毕竟当了两千年邪祟，想算计他的多了去了。
可只有安甜，他不能原谅任何人。
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该伤害无辜的孩子。
如果安甜是曾经因为这些阴谋受到伤害，他就选择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至于现在，他还要留在地宫，再看看，观察观察。
安甜是失败的废品。
或许在这些邪道天师的眼里，只有姜元才是真正的完美。
完美的僵尸，完美的……人性。
他想到了曾经发生过的一些天师之中可笑的事，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明明不干人事，却还想要保留“人性”。
明明只是低沉下来的声音，可听到“都得死”，安甜突然觉得，她哥似乎没有讲假话。
他是真的会见血的。
她抿了抿嘴角，又忍不住弯起眼睛。
明明三观不正，可是她还是觉得开心。
“今天那邪祟金蝉脱壳跑了，我之后还得去跟单处说说这件事。”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跟姜元说道，“还有傅总的事。他被人诅咒这件事，我一直都挺担心的。他还一直都陪着我到处跑……”
小姑娘就把傅天泽陪着自己到处跑，还在自己想到了一些记忆的时候安慰她，大晚上在她家楼下不走的事讲给她哥听，姜元默默地听了。
僵尸今天说了很多话，嗓子疼。
饮料也不能治愈他的嗓子。
他还是挣扎地，无聊地说道，“能处。”
“啊，我也觉得傅总人可好了。而且一点都不当圣母。他弟的对象怀孕了，他都拒绝给钱不给他弟养孩子。可好了。”
僵尸的三观大概都不怎么正。
这种在普通人眼里没亲情没人性的冷酷行为，安甜竟然还觉得挺好的，跟她哥炫耀。
虽然……虽然姜元对傅总另眼相看，可当他妹的嘴里念念有词“傅总傅总”，他也格外痛苦……让他听一个男人的二三事就很痛苦。
爱豆的演唱会不香么？
电话的另一端，没有人吭声了。
明显拒绝听她炫傅总。
不大一会儿，没收到回应的小姑娘灰着脸，把传来伪装睡觉呼呼声音的电话挂断。
她又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被姜元把一切都说破，她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起来。
什么都不必害怕。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她哥就是她哥。
这种快乐的心情，莫名想要分享。
她就翻自己的手机联络人，之后，诧异地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几乎很多条，都是和傅天泽联络的电话。
“傅总，你到家了么？”正好也想问问傅天泽回家没回家，有没有危险，安甜就给傅天泽电话确认。
当知道傅天泽已经到了家，正在家里纸人嫌弃拒绝的目光里把护身符们收好，她就眉开眼笑地跟他讲自己和姜元之间的对话。
对听姜元的事不排斥，当听到姜元早就知道她的来历有问题，或许是有人想要对他有什么阴谋也不在意，傅天泽眼神柔和起来。
安安她哥值得演唱会现场头排票。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很多工作文件，却耐心听着安甜的每一句话。
“安安，不会再有那样的一天。”
“傅总？”
“你被人伤害的那种事，不会再有。”傅天泽突然想到了家里的黑黑的没有光亮，安甜最喜欢的房间。
曾经……她也并不是那么喜欢黑暗。
她也喜欢阳光。
可是伤害过她，被她遗忘却依旧在厌恶着的人，却只把她关在不见阳光的世界。
直到她真正变成僵尸，成了再也不喜欢阳光的存在，渐渐地习惯了黑暗。
想着想着，他只觉得窒息。
“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