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薄薄的,有些起皮,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脸色发白。
离开前还是清爽干练的模样,现在只觉得潦草,甚至称得上狼狈,外套沾着水汽,手一摸,冰冰凉凉的。
他究竟上哪去了?
林屿肆将外套脱下,扭头,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确实糙到不行。
三两步走回衣架前,从外衣口袋掏出润唇膏,在唇上来回涂抹几下。
这一幕看着莫名喜感,乔司月没憋住笑,声线都笑到有些发颤,“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涂这个的?”
还不是宋霖那小兔崽子,话里话外都在嘲讽他上了年纪,再不保养,老得更快:“年纪大了,该保养了。”
“没事,你就算老,也是帅的。”
“……”
他弹了下她脑门,“这种安慰的话,下次记得放在心里。”
关于年纪的话题匆匆结束,乔司月抱住他,替他驱赶身上的寒气,一面问:“你刚才去哪了?”
“去山里了,”林屿肆握住她肩膀,将人轻轻往外一推,“会感冒……我自己去空调底下吹会。”
她哦了声,跟上前,“去山里做什么?”
“踩点,看山里的气温适不适合求婚。”
他轻描淡写地答。
最后那两个字让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嘴上还是装作不满意地嘟囔了句:“哪有人这么轻易地把求婚挂在嘴边的?”
“有,你老公。”
乔司月又气又笑,她都没答应,他倒好,已经改了称呼。
“你可以让我陪你一起去的。”
不就是低温、大风,她又不是受不住。
“都是弯弯绕绕的山路,你跟去做什么?”
她晕车毛病厉害,还记得有次,也就半小时的车程,二十分钟都在吐,脸色刷白,吓得他手足无措,恨不得下车背她一路走到目的地。
况且他真的只是去踩点,想看看山里和酒店哪个地方更适合求婚。
最后发现山上空气是比城市的好,月亮看着也更漂亮,但风大,深冬气温本来就低,别说让她吹一小时,十分钟他都舍不得。
“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心疼。”
情话说得自然,毫无半点扭捏姿态。
乔司月被哄高兴了,眼角眉梢都挂着满意二字。
“把手给我。”
她心猛地颤了一下,慢半拍地抬起手。
细细白白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林屿肆没说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给她系上。
不是戒指。
说不失望是假的。
林屿肆又说:“给你表演一个魔术,好不好?”
他明明知道,他的恳求她一向不会拒绝,更别提现在这种场合。
她笑着点头,失望一扫而空,内心的欢喜快要压不住,像夏日的汽水,咕噜咕噜往外冒着泡。
他背对过去,半分钟后才转过身,双手攥成拳头。
“老规矩,猜哪只手里有东西。”
这次乔司月没立刻回答,而是把问题抛回去,“那你喜欢哪只手?”
“左边。”
“那就左边。”
她毫不犹豫。
林屿肆摊开手,这次是真的钻戒,在稀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胸腔的鼓噪声明显更大了。
“嫁给我,好不好?”
依旧是平淡到毫无起伏的腔调。
这样一个男人,在大晚上一个人驱车到山里,吹了一小时的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她怎么说的出不好两个字?
心跳也不允许。
林屿肆沉沉吐了口气,切换成放松的姿态,戒指对准她无名指,缓慢推进。
他们的身侧是一轮弯月。
沉默几秒,他又说:“为了给你一个难忘的求婚仪式,我准备了很多环节,也准备了不下十套方案,只不过在今晚前都被自己否决了。”
只留下在月夜底下求婚这段。
怪不得他最近就算是休假,也总是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原来是去忙活这些了,她早该想到的。
“那为什么要否决?”
她的情绪仿佛坐了次过山车,一瞬间低沉下来,心疼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
看穿她的心思,他轻笑着说:“因为我发现再精妙绝伦的设计,再合理的时间、地点、场合,都不及你重要。”
事先准备好的一切——那些大张旗鼓的安排、轰轰烈烈的仪式感,所有加起来都抵不过在迎上她沁着光亮瞳仁那一刻产生的悸动。
要什么nb、nc?
有她一个,足矣。
“猜猜我还给你准备了什么?”
一个大胆荒唐的念头蹦了出来,“情书?”
他故意逗她,就是不让她如意,“看来你最想要的是这个。”
她扁嘴不说话了。
看不得她这副失望的样子,不到五秒,他改口:“聪明啊,一猜一个准。”
两指夹着一个信封,在空中晃了晃。
乔司月眼睛都看直了,
“等我睡着再看。”
林屿肆手臂高高举起,就是不让她夺走。
“为什么?”
他太高估她的自控力了,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还怎么能忍到他睡着后再看。
无人作答。
“你害羞?”
不确定的语气,在捕捉到他的逃避神情后,心里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