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昌随口应了一声，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电视，却愣住了。
沾着辣椒油的筷子掉到了桌上，白志昌失声说：
“这是白燃？！”
餐馆老板继续擦桌子：
“对啊，刚才记者就叫她白燃呢，你也觉得这名字很特别？”
白志昌心想，我不仅知道这名字，还叫了这名字十几年呢！
酒气上头，他忍不住大声说：
“这是我女儿！”
他的声音很大，餐馆零星的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调侃道：
“老白，你不看体育频道不知道这是谁吧？这可是奥运冠军！全国花滑女单最顶尖的姑娘！”
“这么漂亮的姑娘会是你的女儿？”
“哈哈哈，喝酒喝高了吧！”
也有人笑嘻嘻地说：
“世界冠军的牌子可是金牌！听说国家还会给奖金呢！要真是你女儿，你以后的酒钱就不愁了！”
“哈哈哈，你明知道不可能，还去逗他干嘛！”
“离醉汉远点，一会儿打人了！”
白志昌被酒精弄得浑浑噩噩的大脑中，却听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钱？他想到了和白燃住在一起的李琳，昏昏沉沉地想，这个钱可不能让李琳独吞了！
他对餐馆的几个人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走出酒馆，给李琳打电话。
那边很快地接通了。
“喂？”
李琳冷淡的声音响起来，显然是记录了白志昌的电话号码。
白志昌不以为意，大声说：
“白燃那个奖金！你得给我！我养她这么多年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李琳皱起眉，过了一会儿才听清楚。
虽然早就对这个男人失望了，李琳还是被他恶心到了：
“你养她这么多年？每个月的抚养费都是我出钱，你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扣留了抚养费，只给我的两个女儿一点钱生活，还对她们非打即骂！”
李琳这时也在看电视，她还看了微博，里面好多网友猜测：
“白燃年纪轻轻就是奥运冠军，好优秀！”
“这个气质，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我觉得白燃好像那种小说里的大小姐，又漂亮又有能力！”
这些话看得李琳想流泪，她对女儿更加愧疚了：
她不仅没有让女儿过上最优质的生活，当初连基本的安稳生活都没给女儿，让她跟着白志昌吃了那么多苦。
李琳心里清楚，白燃能走到今天，全是她自己坚强。
白燃从极致俱乐部拿的教练费、从霓裳和极致拿的代言费，都是白燃努力训练的优异表现换来的，和李琳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燃之所以接纳李琳到新家，最重要的原因是年幼白曦想妈妈。白曦缺失了父爱后，白燃不想让她再缺失母爱。
想到可能再也没法像普通母女一样和大女儿相处，李琳对白志昌更加怨恨，对着电话咬牙说：
“你不要忘了，你已经被剥夺抚养权了！以后离我的女儿们远一点，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纪小姐也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纪小姐这个词，立刻让白志昌僵在了原地。
他站在餐馆门外，吹着冷风，酒立刻醒了大半。
对了，纪小姐，那个可恶的纪姝……
当初白燃搬出来时，纪姝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把白志昌按到在冰冷的地面上，满脸尘土。
后来也是纪姝请的律师，文质彬彬，说话却非常厉害，各种分明的证据证词，直接让白志昌失去了抚养权，彻底和白燃断了联系。
事情结束后，那个极致集团的大小姐还专门警告过他，不许再纠缠白燃。
见白志昌沉默着不说话，李琳知道他忌惮了，皱着眉说：
“我很快会换电话，以后你不要联系我们母女了。”
李琳挂了电话。
又一阵寒冷的冬风吹来，白志昌站在萧瑟的店门口，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老白，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啊，进来暖和。”
餐馆老板招呼他。
白志昌心里这才舒适了一些，他转身进门，却看见老板的眼睛，虽然带着笑，却含着怀疑：
“老白，别忘了结账啊。”
原来是这样，不是因为关心他，而是担心他赖账走了。
白志昌咬着牙，从干瘪的兜里掏了掏，拿了一把零钱结账。
餐馆老板这才真正地笑了起来，收起钱说：
“欢迎下次光临啊！”
白志昌浑身酒气地从餐馆出门，憋着气，想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却想又起自从断了前妻给女儿的生活费之后，他辗转于各个破旧的群租房，昨天再一次因交不起房租而被扫地出门。
这时，餐馆剩下的几个顾客也结了账，掀开门帘闲聊着出来了：
“走了走了，喝完回家啰！”
“老冯，天还亮着，你着什么急啊？再喝几杯！”
“不喝了！我宝贝儿子还等我接他放学呢，他们测验完了，他说是肯定第一名，非要我去接他！”
“哟，那可得好好庆祝！”
“我让老婆做了一桌大餐吃！再过几天啊我们就搬新家了，给老婆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可以哟老冯，你们的生活真是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