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
顾识洲眉心一跳。
他对上她小鹿般的眼睛,里面含着一汪泉。这样的眼神于他,杀伤力百分百。
他低声问她:“是认真的吗?”
她点点头。
“出弓没有回头箭。”
她继续点头。
顾识洲仍是没有收回手,还在思考着要不要这样做。
而她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眼睛亮晶晶的,主动起来。
顾识洲闭了闭眼,除了投降,还能如何?
——罢了,只要她喜欢就好。
原也是,顺着她的意愿的。只要她想要,那就要,又何妨?
他就是,还是舍不得。别的无所谓,只一点,舍不得她受罪。
开了先例后,顾识洲和南迦正式开始备孕。
为了不给她太大压力,他谁都没说,也没特意要她做什么,只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地来。
只是他有刻意地戒去了烟酒。原先也不频繁,都只是偶尔,现在是连偶尔都不了。
这倒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之前她总是懒着不想陪他做,现在勤快多了,而且,还主动多了。
顾识洲暂时地享受了一下这点好处。
南迦从没有用小雨伞开始就格外关注经期,还买了不少试纸回来,经期一不准时就测一下。
可是小宝宝来得好慢,一转眼,靳家的小公主都已经过百日宴了,她这儿也没什么消息。
南迦难免有些丧气,原来还以为,只要想要,下个月就能怀上呢。没想到并不是。
顾识洲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时不时带她出去玩,出去吃好吃的,看上去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南迦心情这才不至于太郁闷。
时间一长,她也不一直想着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一直想着也没什么用。他们原先本来就不准备要孩子,就算要不上,也没有什么损失。
南迦想开了以后,就放开了玩,依旧和以前一样。
顾识洲见她终于不再在意,松了口气,照常带她出去寻找好吃的,有时周末就去周围的城市逛逛走走,过得好不惬意。
南迦是真心喜欢靳小公主,出去玩都会给她带点小礼物。
栾念和靳淮予还生活在栾念那里,他们似乎,真的和靳家割裂了。南迦想不通,靳淮予的母亲就算不喜欢栾念,难不成还不喜欢小孙女吗?怎么还能抵抗得住,继续和儿子冷战呢?
但有些人的想法就是无法理解。一如当年的顾老爷子一般无法理解。
顾老爷子现在独自住在老宅,除了照顾他的佣人外,那边寻常是没有别人的。
顾启远在生气,顾识洲也在生气,没有人愿意搭理这个小老头。小老头脾气也不好,不曾服过软主动和他们说几句软话,于是这关系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顾识洲和南迦时不时就回去看看顾启远和陈今书,明中宪和江如因,所以两家一直都很热闹。
近日明家也发生了件大事,明姣怀孕了。
去年明姣和南迦还在说着孩子的事情,南迦没想到她闷声作大事,悄无声息地就给怀了。
她刚放下对怀孕的执念和注意力,这会子又被提了起来。
——唔,怎么办,就是有点羡慕。
看着周围人一个个地怀孕生子,总忍不住联想到自己身上。
顾识洲笑着在她耳边说:“别想那么多。宝宝会迟到,但肯定会到。就算不到,那也是心疼你,舍不得让你受罪。”
南迦微微弯唇。
嗯,他说得有道理。
为了庆祝明姣怀孕,他们今天都留在明家一起吃饭。
沈敛之初为人父,看上去很小心翼翼地在绷着。
南迦吃东西吃得正开心,便听沈敛之一个个地指出这个孕妇不能吃、那个孕妇不能吃。她吃着东西的动作就那么顿住,给了明姣一个怜悯的眼神。
明姣在她这个眼神的鼓励下,揭竿而起,“沈敛之!”
南迦:“……”
她不是这个意思。
明姣怎么看出鼓励的意味来的?
她悄悄往顾识洲身边靠,“老公,不能吃好吃的好可怜。以后要是你不让我吃好吃的,我就把你赶出去,这样就没人阻止我了。”
顾识洲:“?”
他瞬间黑了脸,刚才脸上看戏时轻松的笑意荡然无存。
——不是,说也就算了,骂也就算了,反抗也行,凭什么还要把他赶出去?
合着多个孩子=失去老婆?
他瞬间严肃起来:“那不行。”不然还是不生了吧?
后半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敢说出来。
可是他的反对溢于言表,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反正就是不行。
南迦不听,反正她不能被控制。
到最后,顾识洲急了,“老婆,你怎么能为了个还没出现的人要把我赶出去?”
他的声音里,仍旧弥漫着不可思议和震惊。
南迦轻咳一声,不大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是说如果。”
在他的控诉下,她的良心开始有些痛。
“如果也不行。”
眼看着明姣和沈敛之在闹,顾识洲和南迦也不太平,江如因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两对冤家。
不过也终于,都修成了正果。
江如因安抚下他们,一一叫住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