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的,品到了后悔的滋味。
顾识洲喜欢谁,那就娶谁啊。
他掺和什么呢?
人就活这一辈子,做什么非要逼着他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爱娶谁娶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有儿子有孙子,顾氏也安安稳稳的,他大可以有一个舒心的晚年。儿孙孝敬,承欢膝下,这不好吗?他这哪里是和顾识洲过不去?他分明是和自己过不去啊!
在这绝望地待着,待得越久,他便越后悔。
他管那么多,为顾氏和倪家联姻后能够得到更好发展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其实就是想将一切继续紧紧地把控在自己手里。他掌了一辈子权,他享受掌权的感觉,不希望大权旁落,控制欲自然也强了些。可是原先,大权最多也就是给他儿孙,怎么说都是自家人,现在好了,他要是哪天撑不住了,权利可就真落进这个外人手里了。
他对外传达的讯号是要培养顾觉,可那是说给顾识洲听的,想让顾识洲后悔,主动来和他认错,而且就算真给顾觉权利,他也不可能全给,大头肯定还要在他手里的。哪里想到,他半路翻了车,现在竟沦落到了这番境地……
他后悔了,后悔了啊。
他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管了行不行?什么权利不权利的,到头来想想,真没那么重要。人也就活这一辈子!
护工给他削苹果,切成块放他嘴边。他执拗地别过头不去吃。“呸!谁知道你们又在里面下了什么药!”
他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无形中是被下了多少药!
护工见他不识好歹,有些发火,瞪了他一眼,才无声地收拾起东西。
这老头儿,真会糟蹋!
屋外,顾识洲和顾觉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首次对峙。
顾识洲只说了一句:“你以为,你想要的东西都还在他手里吗?或者,你以为拿他一个签字,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到底是年轻不经事,刚踏进这个圈几个月,就想用单薄的那点儿认知来掌控天下了么。”
他传达出的意思很明确,顾觉不过刚来到申城、刚进入这个圈子没多久,对上层社会的规则不过只知皮毛…而已。
他的不屑和轻视太过强烈,以至于直接激发了顾觉的怒火。
他怒不可遏地看着顾识洲,竭力压抑着怒气。
“你别把自己看得太厉害。”顾觉冷声道。
“是么,那你不妨看看,我到底厉不厉害。”他跟身后使了个动作,场面立时就乱了。
令顾觉感到震惊的是,原先站在他身后的所有人,在本应有动作而和对方反抗时,竟是无一人动作。
南迦给顾识洲打电话问他在哪里的时候,顾识洲看了眼刚安顿好的顾老爷子,无一丝留恋地离开,一边往外走一边跟话筒里的人说:“马上来。晚上想吃什么?”
他给父亲打了电话,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如果父亲想过来可以过来看看,不想的话,他也不强求。
顾老爷子张了张嘴,想叫他,却又忽然止住了声音。
……算了。
顾识洲去接南迦下班,带她去吃东西。
他也不知她想不想听顾老爷子的事儿,于是便只开了个口说:“顾觉那边已经解决了。”
南迦讶异,询问他经过,才知道顾老爷子被控制住的事情。
听完之后,她除了唏嘘,还是唏嘘。
老爷子骄傲了一辈子,也强势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是被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人给摆了一道,阴沟里翻船,险些爬不出来。
“他刚刚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很后悔。”顾识洲握紧她的手,说,“他终于后悔了。”
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只想等他后悔或是歉意,哪怕只有一分。
顾识洲垂眸道:“这次吃点苦头也好,省得无事他也生非。若是在此之后能安分下来,那倒是件好事了。”
“他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南迦问。
“在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下药了,这几个月,他的确是受了不少折磨。”
南迦原先觉得很解气,可是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被如此折磨,她也是觉得残忍。
难以想象人心可以如此险恶,为了金钱权势,能这样对待一个对自己有恩的人。
他不愿她想太多,转移话题道:“今天累不累?”
南迦与他说起今天的进度。一切都很顺利。
他嘴角含着笑,听她说着。
吃完饭回到家,南迦窝在他身边翻看着新家设计图纸。原先他有准备好,但是她觉得那个装修风格太闷,想换一个。
结个婚真麻烦,还好准备时间充裕,她可以慢慢准备,并从中找到准备与期待的乐趣。
期间他接了个电话,南迦抬眸去看,但只见他面色平静地说:“好,我知道了。不用管。”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南迦问:“怎么了?”
“老爷子吵着要见我。”
“那你去吗?”
“不理他。早就说过了不理的。”
他并没有原谅顾老爷子。去救他,是为人子孙该尽的孝道,但也仅此而已。
他抚上她手中的册子,“喜欢哪一个?”
南迦翻出个给他看:“这个怎么样?”
“嗯,可以。”
她觉得他都没仔细看。
不过她很满意这个装修风格,就这个发给了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