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赐在看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更是浑身都在颤抖。
见状,许栀赶紧起身准备去给他拿药。
“不用。”
陈赐拉住她,尽量平复心情朝她扯出一个笑,“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拼命压抑情绪,可眼睛还是蔓出一片猩红,双唇不受控制的抖动,他需要紧紧咬住牙关才能保持那个已经扭曲的笑。
看着他这样,许栀感觉自己眼皮有些发烫,心里很难受。
她握紧他的手,重新坐回去,伸手抱住他,把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头紧紧与他靠着。
徐肆被绳之以法是件好事,但也同样是悲哀,因为徐肆始终是他的父亲。
而且……
这一天的到来本来可以提前三年。
许栀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房间里响起陈赐低哑的声音,“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再颤抖,但他仿佛很累,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我该早一点曝光他的,也许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那个女生就不用自杀了。”
在看到那个女生自杀的消息后,陈赐就很自责,当晚狂躁症还发作了,只是他没有告诉许栀。
因为是在家里发作的,他自己很快找了药来吃。
为了不让许栀担心,他此前也一直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
他伪装得很好,许栀没有察觉,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她并不觉得他该自责。
在她看来,他并没有错啊。
“不要这样想。”
她从很客观的角度跟他说,“那个女生不是说了吗,徐肆在被封杀后都还是在胁迫她做那种事情,所以即便你很早之前就曝光了徐肆,她也还是会遭受那些事情,而且徐肆可能会因为被封杀变得更变态,没有了媒体盯着他,他可以越发肆无忌惮,受害者只会更多。”
陈赐听着她说这些,逐渐感觉这近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些。
的确。
没有了媒体的监视,徐肆会彻底变成禽兽,这些年他在娱乐圈与业界大佬的肮脏勾当让他即便在倒台后也能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所以受害者的确只会有增无减。
而刘美莹只是恰好选择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放在三年之前,刘美莹或许还没有站出来的勇气。
这时,他也听到许栀说,“那个女生是因为要自杀才有的勇气,不是徐肆倒台给她的勇气,所以你并不用自责,知道吗?”
他缓缓眨了眨眼,最后闭上双眼,将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后说,“嗯,知道了。”
“这样才乖嘛。”
许栀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两个人就这样继续抱着。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彼时窗外艳阳高照。
阳光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映在墙上。
“陈赐。”
过了会儿,许栀听陈赐呼吸变得平稳,遂又继续开导他,“陈津言跟我说过,你之前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看徐肆不得好死,现在他在监狱里一定会生不如死,以后你不要再去想他了好不好?”
“不会想了。”
许栀听到他似乎笑了一声。
“以后只想你。”
突然的情话让许栀有些猝不及防。
她轻轻打了他一下,小声嘟囔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想。”
她是不希望他再因为想到徐肆而心头郁结。
陈津言当时跟她去找徐肆时还说过,陈赐每年9月份到他妈妈祭日那天都会发病。
现在徐肆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希望从此以后他能彻底走出来,好好的。
“栀栀。”
陈赐从她颈窝里出来,双手轻捧住她的脸,深深看着她说,“从今以后,你才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许栀并不是一个喜欢听山盟海誓的人,承诺只需要一句话,但却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证明,不到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承诺都会变成谎话。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能用一生去遵守承诺。
她从来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话,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一定只会觉得这个人浮夸且幼稚。
然而此刻的她,听着这恍如镜花水月的话,心里感动得要命,也开心得要命,却也有些难过。
因为她相信他说的话,所以难过。
她身体一直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久一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他,“那我要是在你之前死了呢?”
陈赐表情一变,两只手揪起她脸上的肉,咬牙轻斥道,“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许栀把他的手拿下来,有些无奈地说,“人总要死的嘛。”
陈赐轻轻一笑,不假思索地开口,“那我就去地底下陪你。”
他靠过来,与她额头相抵,容色极尽温柔。
“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低颈,闭上眼在她唇上轻啄片刻,然后朝着她笑,眼睛里盛着碎碎星光。
“死了也一起。”
他说。
“陈赐……”
许栀哑哑的,带着些许哽咽。
她鼻子好酸,嗓子也像被什么堵住,泪光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人生无常,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她无法确定意外和病魔会在哪一天到来,要是死亡降临的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她怎忍心让他抛下余生万千光景,为她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