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扇看着无精打采的儿子,很是心疼,李恪期盼的看着她,“母妃,我能搬回长禧宫吗?”
谢宝扇没有答应他,只问道,“恪儿为何不喜欢这里。”
李恪拉着谢宝扇的手,说道,“这里没有母妃,我想见母妃一面,还得走好远的路。”
谢宝扇安慰的说道,“那你快些长大,等日后像你二皇兄一样大了,就能出宫建府,到时可向上请旨,接母妃和你同住。”
李恪有些失望,他虽说还小,也心知这是很久以后的事。
母子二人说了几句话,外面有声音传来,“文总管来了。”
谢宝扇坐起身,她替李恪掖好被角,说道,“叫他进来。”
那文冬走进屋里,他先向谢宝扇问了一声安,说道,“皇上听说五皇子这儿请了御医,特地叫老奴来看看。”
谢宝扇说道,“有劳文总管跑这一趟,太医刚才已经来看过,说是不碍事,请皇太不必惦记。”
文冬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躺在床上的李恪睁大双眼看着文冬,问道,“文总管,父皇怎么没来看我呢?”
文冬望着闷闷不乐的李恪,哄道,“皇上原是要来的,恰巧有朝中大臣求见,这才不能亲自过来。”
李恪不作声,文冬又道,“我的小殿下,快些好起来吧,到时老奴陪你一起去看雪鸮。”
李恪被他逗笑,点了几下头,文冬还需回乾明宫复命,并不能在育养所久留,他打过一声招呼,就带着人走了。
谢宝扇在育养所陪了李恪半日,直待他睡下,方才有功夫和余嬷嬷说话,“这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病了,每日可有及时添减衣物。”
余嬷嬷回道,“冬日天冷,外出时总带着衣物,平日也不往别处去,只偶尔和那边院子里的三公主和四公主玩一会儿。”
说话时,谢宝扇脚边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珊瑚送来的那只白兔,刚才人多,它吓得躲了起来,这会儿屋里都是熟人,不知从哪里又钻出来。
谢宝扇问余嬷嬷,“兔子是睡在恪儿的屋里吗?”
余嬷嬷回道,“本来睡在外面,前些日子,殿下说晚上睡觉害怕,定要搂着兔子睡觉,老奴劝不住,只得把兔子收拾干净,让它歇在殿下的屋里。”
谢宝扇叹了一口气,说道,“把兔子挪出去,恪儿病着,这兔子最爱掉毛,况且冬日时气不好,夜里睡觉兔毛吸入心肺,容易气喘。”
余嬷嬷答道,“娘娘说得是。”
天色欲晚,谢宝扇要回宫,临走前李恪还在熟睡,谢宝扇没有惊动他,带着人悄悄离去,她们一行人刚走不远,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容嫔娘娘’。
谢宝扇叫人停住步辇,银环回头一看,喊住她们的是杜才人,四公主的生母。
步辇落地,谢宝扇笑着说道,“原来是杜姐姐,好久不见,姐姐这是来育养所看四公主?”
杜才人自幼进宫,乃是宫女出身,因偶然被李商宠幸,竟意外遇喜,生下了四公主,李商便封为才人,只因她性情寡言,在后宫的嫔妃里并不显眼,这几年李商的后宫进了许多新人,越发显得她可有可无,每年也只有四公主生辰时,李商才会想起还有她这么个人。
杜才人入宫比谢宝扇早,年龄也稍长她几岁,因此她位份虽比谢宝扇低,谢宝扇仍然称呼她一声姐姐,那杜才人走到近前,向谢宝扇行了一礼,说道,“听说五皇子病了,不知可还好?”
谢宝扇笑着说道,“多谢姐姐关心,太医说偶感风寒,并不要紧。”
杜才人点头说道,“这些日子天气寒冷,小儿身子娇弱,最要格外细心,这病一场,也怪让人悬心的。”
“可不是么。”谢宝扇深有同感,“看到孩子病了,只恨不能代他受过。”
二人同为人母,谢宝扇和杜才人一路同行,她问道,“我听说杜姐姐常来看四公主。”
杜才人住在玉泉殿,那地方偏僻,除了她,另有几个不受宠的嫔妃,离育养所颇远,杜才人说道,“平日没甚么事,待在宫里怪闷人的,倒不如出来看看公主,日子还好打发一些。”
谢宝扇听了她的话,一时有些沉默,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后宫里有无数的女人,就是这样默默捱日子,最终消逝在宫里,甚至连名字也无人记得。
谢宝扇看了一眼杜才人,说道,“杜姐姐要是不嫌弃,平日可到长禧宫来找我说话。”
杜才人笑道,“娘娘要是不嫌我无趣,我就来叨扰了。”
走到路尽头,她俩便要分开,谢宝扇坐在步辇上,走了一段路,她道,“去坤安宫。”
银环诧异的说道,“这会儿去吗?”
谢宝扇不语,那银环见此,不再追问,只叫人抬着谢宝扇往坤安宫去了。
不久,谢宝扇一行人来到坤安宫,守门的老太监见到是她,默默打开门,谢宝扇只带了银环,她俩来到偏殿,银环动手掸去她肩头的雪珠,殿内的莲心听到动静,出门一看,说道,“容嫔娘娘来了。”
谢宝扇说道,“我来看看皇后娘娘,她今日吃药了吗?”
莲心说道,“刚刚吃药歇下。”
她话音刚落,从殿里传来杨氏沙哑的声音,“是谁?”
谢宝扇走进殿内,靠在榻上的杨氏半坐起身子,她眯眼细细一看,自嘲笑道,“也只有你还会来看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