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筠却蹙眉。
她看着李妩,措辞克制:“阿妩,皇姑姑在有一些事情上确实严苛……”
“或许待事情落定以后再知会一声呢?”
“这些年,皇姑姑待在清河郡,日日礼佛,不问世事,说起来,怕也不那么着急的。”
陆霜筠之所以同李妩说拿不定主意,是担心清河大长公主得知李妩未尚驸马已有个两岁的孩子,会不能接受。那是他们的长辈,总不那么好处理。眼下,或可等旁人认下婉婉的郡主身份,再知会他们的皇姑姑,起码碍着诸种原因,事情不会闹大。
届时被责骂是难免的。
然而责骂一场,好过李妩在如生辰宴那样的场合下不来台。
陆霜筠原以为李妩能想明白这一点。
也以为,按照李妩的性子,会选择姑且瞒下不提,未想竟打算直接派人往清河郡送请帖去。
“不能让皇嫂因我而受皇姑姑的责怪。”
李妩反握住陆霜筠的手,“何况,有些事既迟早要发生,不如早一些。”
“能像皇兄皇嫂这样真心接纳婉婉的人不多。”
“想来多得是对婉婉身份存着疑虑的,那便让他们晓得婉婉当真是我的孩子,消除这份疑惑。”
李妩看着陆霜筠:“这事儿,我们太过主动反而不可信。”
“让皇姑姑来当个见证自然无人质疑。”
陆霜筠才明白李妩打的这么个主意。
她微愣,反应过来点点头,轻叹:“阿妩,你呀……”
只要请帖送出去,到时候的事,皇姑姑不会责怪到她身上,有什么也是阿妩一力扛下。
陆霜筠想着又捏了下李妩的手。
李妩笑。
定下要送请帖去清河郡后,她们转而商议起别的安排。
……
李婉生辰是八月二十六,生辰宴自定在这天。
陆霜筠以皇后之名遍邀京城里的命妇与小娘子们,收到请帖的,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也必然赴宴。
按与李妩商量好的,陆霜筠派人快马加鞭去清河郡给清河大长公主送请帖。
这份请帖却未送到大长公主手中。
“不在清河郡?”
陆霜筠听过底下的人禀报,微讶中去看李妩。
“回皇后娘娘、回长公主殿下,据大长公主府上的管事说,卑职赶到清河郡时,大长公主同驸马爷离开清河郡已有两日。留下请帖后,卑职又快马加鞭连夜赶回来向皇后娘娘与长公主殿下禀明此事。”
陆霜筠问清楚之后让人退下了。
她看一看李妩,听见李妩说:“皇姑姑未说去何处,也说不定已经回京。”
陆霜筠拧眉:“清河郡离京城不算远,若回京,应该到了的。”
“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
李妩兀自想一想:“总之请帖先派人送到清河郡了。”
“无论皇姑姑回京与否,对过些日子的生辰宴,我们心中有数,便无碍。”
陆霜筠点头。
她又说:“索性仍有几日时间,且看一看,也不着急的。”
李妩认同颔首,未再多言。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为八月二十六的生辰宴做准备。
到得生辰宴当天。
清早,李婉醒来便发现床头冒出来两个匣子。
她坐在床榻上,费劲把匣子抱过来,放在自己面前,伸手敲一敲,拨弄几下,却没能打开。
奶娘在旁边笑盈盈说:“小姐,这是你的生辰礼物。”
李婉听言,歪一歪小脑袋。
奶娘又解释:“是小姐的娘亲和爹爹为小姐准备的生辰礼物。”
所谓娘亲指礼物。
所谓爹爹,因这些日子贺知余对李婉照顾周道,李婉也喊他爹爹喊得高兴,自然指的是贺知余。
李婉别的或许不大明白,却明白娘亲爹爹这些词。
她小手拍一拍匣子:“这个,娘,看。”
奶娘问:“要拿给殿下看吗?”
李婉用力点点头,奶娘会意,吩咐小丫鬟捧上匣子,抱着梳洗穿戴好的李婉去见李妩。
这会儿李妩已经起了。
她正在梳妆,见李婉迈着小短腿进来,转头冲李婉招招手:“婉婉,来。”
李婉笑着走到李妩面前,小手扒着梳妆台边缘,踮一踮脚尖,又回头看那个捧着匣子的小丫鬟。奶娘一面示意小丫鬟把东西放过去一面福身笑说:“殿下,小姐今儿醒来,发现这两个匣子,便惦记着要抱过来给殿下看一看呢。”
李妩含笑把婉婉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乖,回来再拆礼物好不好?”李妩亲一亲李婉软软的脸蛋儿,和她商量。
“好。”
李婉很好说话,奶声奶气应下。
李妩笑一笑。
待清芷帮她梳妆妥当,简单用过早膳,她带着李婉出门,进宫去了。
婉婉的生辰宴设在御花园。
李妩先带婉婉去凤央宫见陆霜筠,李滢溪意外的已经在凤央宫。
于是她们又一道去请太皇太后与王太后。
之后才乘软轿去往设宴的御花园。
今日天气晴好,宫女们将一盆一盆各色的漂亮盆栽搬到御花园。李妩带着婉婉同陆霜筠、李滢溪一起陪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在凉亭小坐赏花,才坐下不一会儿,已有前来赴宴的人被宫人引来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