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他的眼睛。
血红色的，像是要吃人一般，里面满是暴怒疯狂，压抑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来。
看着如此陌生的顾竞轩，顾晓呆住了。
“哥哥……”
顾竞轩听着他的声音，再看看她按着他的手，嘴角嘲讽一勾。
“哥哥？”
顾晓的手抖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带上了恐惧。
顾竞轩看着她的眼神，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苍凉与悔恨。
“笑话……我顾竞轩这辈子竟然就是笑话？”
“一个白痴？一个笑话？”
顾竞轩抱住头，“时落……时落……”
“不，一定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一声声呐喊，带着受伤暴怒和脆弱。
因为情绪激动，因为用力，他的手上青筋暴起，仿佛能看见里面流淌的血液。
那些血，都是时落的。
顾竞轩清清楚楚知道，那两年输的血换的血，足以将他身上所有血换成时落的。
他身体里流淌的血都是时落的。
顾竞轩不笑了，无意识伸手抓手背。
“还给她……对，都还给她……”
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他所作所为，是不是也该还了所有血？
顾竞轩想还血，却发现抓不开。
他眼神一转，就看向茶几上的水果刀，欠身拿过来，看了一眼就朝手背上割去。
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晓被吓得尖叫，顾竞轩充耳不闻。
“不够，还不够……”
这一点怎么够。
怎么够还……
他将手一翻，刀口对准手腕。
第156章
加倍让你还回来
顾晓看着顾竞轩的样子，扑过去死死拦住顾竞轩。
“哥，住手，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
“快来人帮帮我，快来人啊……”
哥哥疯了……
哥哥真的疯了。
顾竞轩被拦住，整个人清醒了一瞬。
“顾晓……”
“对，是我，哥哥，是我，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求你不要伤了自己，求求你了。”顾晓忙将水果刀拿开，又按住伤口。
幸亏手背上的伤口不大。
顾晓哭着用创可贴贴了。
顾竞轩看着顾晓忙活，忽然反应过来凑近，“对啊，还有你。”
他对着顾晓，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眼神奇怪，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又像是看着什么希望。
“晓晓……”
他叫了一声。
顾晓被他看着忘了哭，就怔怔看着他，“哥……”
“晓晓你看到视频了？你相信吗？”顾竞轩定定看着她，“我还来不及问你，现在你来说说，视频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骗了我，你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晓看着顾竞轩，整个人颤抖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低头躲开他的视线。
“晓晓你看着我。”顾竞轩让她抬头，“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只听一面之词，比起时落，我和你感情最深。”
“只要你说是你，我就愿意相信你，只要你亲口说是你，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就算事实赤裸裸摆在面前，他还是说了。
因为眼见不一定为实，说不定那也不是真的。
对，说不定就那也不是真相。
如果那不是真相，他就不用变成一个笑话，他就不用疯。
顾竞轩定定看着顾晓，等着她的答案。
顾晓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顾竞轩会这样说。
他说他相信她。
可她最后其实就是骗了他。
顾晓眼泪再次决堤，拉住顾竞轩的手，“哥……我……”
事情到了这地步，她再占用顾晓的功劳就不是人了。
她要脸……
她想否认，可是看着顾竞轩，她也不知怎么了，说出口的却变成了“是我。”
她告诉自己，不是她贪心，也不是她厚脸皮，她是为了哥哥。
她看着顾竞轩手背上的伤，心里肯定了自己。
没错，她是为了哥哥。
为了让哥哥少点愧疚，保护哥哥的安全，免得哥哥像刚才一样干发疯。
为了哥哥的安全，她愿意撒谎，愿意承受命运的惩罚。
她拼命告诉自己，最后点了点头。
顾竞轩等了片刻，看她点头，目光莫名开口。
“好，你说是你那就是你，你说是你我就相信你。”
顾竞轩看着顾晓的眼神，奇怪无比，又复杂无比。
顾晓想看个清楚，顾竞轩已经移开了视线，反握住她的说，“晓晓，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
他心在燃烧，又一片平静，自己也说不上来是解脱，还是失望绝望恶心。
也许都有……
可他面上却奇异的平静，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顾竞轩的反应，让顾晓松了一口气。
哥哥总算冷静下来了。
就先暂时这样，以后……以后哥哥情况好转了，不再生气不再情绪失控，她再告诉哥哥真相。
她亲口告诉哥哥。
这是她的打算，哥哥这么信任她，背叛全世界都要信任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也会坦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