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赵亮。
赵亮猛的站了起来，刚刚的声音是他拍桌子发出的，他看了宋润一眼，又看了简莱一眼。
“玩家……玩家？你们都是玩家？”
他的眼圈逐渐发红：“赵亮是谁呀，我不是赵亮，我也是玩家……我怎么成了赵亮了？”
坐在他旁边的正好是一个玩家，他喃喃问道：“你，你不是学生吗？你不是NPC吗？”
赵亮居然捧着脸哭了起来：“我不是……我是玩家，我叫，我叫徐梁，我不是赵亮！”
他一下子迈出了座位：“系统呢？我的系统呢？”
他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非常急迫地寻找自己的系统，但始终没有找到，由此他变得更加崩溃——尤其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指间开使往外冒棉花的时候。
是的，赵亮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尖，手指尖开始一块一块的掉棉花了。
他举着自己的手看着，像是疯了一般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我怎么变成，布娃娃了？我是人啊！”
全场寂静，看着一个正常人的手指尖往棉花，一点点的萎缩下去，再加上他曾经是玩家的这个身份，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他也没有崩溃多久，就在全考场都被他这个样子被惊到之后，突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般萎靡下来，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恍惚，木然，随后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原地，而他身体里的棉花透过指尖一朵朵掉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体会这样慢慢枯败下去，灵魂终究没有了容器。
“考场内不要大声喧哗，不要东张西望，认真考试。”监考老师又开始提醒了，他们在教室里四处晃悠，督促所有考生认真做题，慢慢的，惊魂未定的玩家们又全部坐正了。
“……”
宋润简直惊呆了，她有想过赵亮或许是个真正有灵魂的学校学生，只是被控制了。可她就是没想到，赵亮会是个塞进了布娃娃里的玩家。
宋润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双白皙的，纤细的女孩子的手，但她已经知道了，这手指里塞的是棉花。
一旦她像赵亮，哦不，徐梁那样忘记自己是谁，她就会留在李文慧的身体里，有着李文慧的记忆，替她永远生活在这个学校里，变成以后再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眼里的NPC。
不行，绝对不行。
宋润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它还在，自己还有机会。
她深呼吸一口，开始认真做题，不会存在无法通过的任务，其实监考老师一开始就已经说明了要求，不是吗？
认真考试，认真考试，认真考试。
九十多分不够，那就考到一百多分，一百多分不够就考满分。
最重要的是在这之前不能忘记自己是谁，要用她宋润的身份通过这场考试，或许才能够离开这个在无限循环的副本。
到现在为止，宋润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玩家能够离开这个考场，那就说明这场考试要求的分数非常高。
……
尽管宋润已经拼尽全力，但这次好像分数还是不够，她再次循环到了考试开始前。
而这次看着还完好地坐在简莱旁边的赵亮，他的表情并没有从木然变回活泼，说明这种打击是不可逆的，宋润知道这次不能再提醒他了，让他以为自己是赵亮吧，起码还能活着。
她又将视线移向了一直安静看书的邓淼身上，邓淼和赵亮不同，邓淼身上有伤痕，她不是布娃娃，也不是玩家。
用排除法一推算，邓淼应该是学校本来的学生，或者说，她是像八年七班同学一样死在学校的学生。
“邓淼，你觉得咱们学校门口哪家店最值得去玩啊？”虽然之前问过邓淼，但这不是重来了吗，她肯定不记得。
邓淼像上次一样愣了一下，这次居然回答了：“嗯……青春书店吧，他们家还卖奶茶呢！”
宋润马上搭话：“奶茶啊，那他们送到学校来吗？我想喝杨枝甘露了。”
邓淼把手里的笔一放，疑惑道：“奶茶……有杨枝甘露味道的吗？”
宋润眨眨眼：“……没有吗？”
邓淼摇头，简莱也在一旁插嘴说：“学校门口没有专门的奶茶店，都是那种冲泡奶茶，什么麦香味，红豆味，香芋味那种的。”
宋润这才意识到这个学校似乎还停留在十年以前的时间段，那个时期好像确实大家都喝冲泡奶茶。
“哦，我给搞忘记了，下次咱们一起出学校门看看。”
邓淼似乎有些害羞地笑笑，宋润想，如果邓淼的眼睛还在，那一定是双漂亮的眼睛。
邓淼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住宿生只有礼拜天下午才能出去吧？”
宋润：“啊，对。”
邓淼道；“那就后天咱们一起去青春书店看看？”
宋润微笑点头：“好啊。”
宋润和她约好后监考老师就来了，宋润看了一眼简莱，发现他居然傻乎乎的坐在原地，于是就推了他一下。
“喂，选择题第八题选D。”
简莱露出宋润久违的有些迟钝的表情：“哦。”
看着宋润离开的背影，简莱恍惚地想到，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有对于学校门口奶茶店的认知，他不是才来到这学校工作吗？
而且……简莱发现他根本想不起来奶茶是什么味道的，为什么刚刚说的这么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