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背奶包去了厕所,吸出来的奶就直接倒掉了,这里没有冰箱,没法儿储存。
反正家里她存了很多包陆陆的口粮,不怕儿子没得吃。
刚从厕所出来,没走几步,乔麦忽然听见巨大一声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已经建好的两层楼发生了局部垮塌,声音就这么来的。
乔麦懵了两秒,随后想起杨洁去工地了,慌慌张张地朝那儿跑。
中间被贾光明一把拉住:“别去,那边不安全,您不能出事儿。”
贾光明的意思她懂,现在是局部垮塌,但万一她过去,两层楼都垮了怎么办。
乔麦不敢再往前走,打电话给陆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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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混乱之后,杨洁被找到,乔麦跟着120一起送她去医院。
工地发生事故的消息很快传开,陆之和紧急飞回北城,成立了应急小组来处理这件事。
垮塌时间是中午,工人们都吃饭去了,只有杨洁受伤。
她被推进了手术室,不知道伤情如何。
乔麦不安地坐在外面等,手里抱着杨洁的挎包。
约莫下午四点多,包里响起手机铃声,她犹豫片刻,打开包盖,从里面拿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了三个字:季如生。
杨洁的前夫。
乔麦愣了下,滑动屏幕接起来:“喂,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急急打断:“她怎么样?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乔麦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可能事故已经在圈内人里传开了吧:“她还在手术。”
对方急道,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在哪家医院?”
乔麦告诉他医院地址,对方扔下一句:“我马上过来。”随后便挂了电话。
五点不到,季如生赶了过来,脸上全是不安和紧张。
乔麦曾经见过他一面,所以一下就认出了他,下意识从座位上站起来。
季如生对她也有印象,连忙过来跟她打听情况:“你当时是不是在现场,她到底伤得怎么样?”
乔麦怕吓到他,没敢说杨洁被找到时,额头全是灰和血:“我真的不知道,等医生出来跟你说吧。”
随后又无力地安慰了一句:“你别太担心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这句干巴巴的话没起到多少效果,连乔麦自己都心里没谱。
季如生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支撑在膝盖,两手十指紧扣,指关节捏到泛白。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紧张。
想到她有可能会死,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他心脏就像被人硬生生剜下来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一直等到傍晚,夕阳余晖快要被黑暗吞没时,杨洁终于被推了出来。
守在手术室门口的两人立即围过去,医生告诉他们手术很成功,但她伤得不轻,肋骨和腿骨骨折,头部撞伤,需要持续观察有没有颅内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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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梦半醒间,杨洁仿佛做了个梦,梦见以前和季如生在一起时的情景。
他们也曾如此亲密,生日时把奶油糊他一脸,然后被他抱着猛亲;他跟朋友打电话时,她故意凑过去吻他,勾得他扔了电话来追她;在她感冒时,他会体贴地给她熬粥喂她吃药……
季如生并非是她的初恋,但却是她决意与之相伴一生的人。
曾经那么相爱,怎么到后来就走散了呢?
尽管他们是和平分手,像成年人那般理智与体面,但成年人也有痛觉,内心也想任性,想要对方为自己妥协。
然而现实终究是,走到分岔路口,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偶尔她能听见几个说话声,声音非常耳熟,像是麦麦,陆总,还有……季如生?
大概是在做梦吧,她想,季如生怎么会在这儿,他明明都有女朋友了。
麻药逐渐褪去时,杨洁可以勉强张开左眼,右眼不知道为什么张不开,脑子里的记忆也回来了一些。
她当时看完报告,想着再去看一下墙体,顺便拍点照片回去,没想到会突然发生坍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挂起的输液袋,然后才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不安地看着她:“醒了?”
杨洁左眼眨了眨,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幻影,嘴唇嗫嚅了下,喉咙却无力发出声音。
季如生制止道:“别说话。”
杨洁便不再勉强开口,安静地看着他。
季如生告诉她手术很成功,没什么太大问题,右眼眉骨磕出血,缝了针还肿着,敷了纱布,所以睁不开眼睛。
乔麦跟陆之和确认她清醒以后,简单跟她说了几句,让她不要担心工作的事儿,好好养身体,事故他们会调查处理。
两人不想过多打扰她休息,便先行离开。
杨洁是外地人,父母不在身边,目前又是单身,所以陪护她的只有季如生。
因为手术消耗身体过度,她只醒了一会儿又睡着。
第二天早上季如生用轮椅推着她去打脑部CT,医生要观察她颅内出血的情况。
拍完片子回来,她见他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动了动嘴唇,声音非常沙哑:“你不去上班?”
季如生点点头:“我请了一周的假。”
杨洁没再问下去,她现在说不了太多话,没什么力气,脑袋缠着绷带,肋骨包了胸带,腿也打了石膏,看上去活生生像一具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