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她是不是一直这样,从未有过黑夜当中无助哭泣的痛苦,又或者,她是不是依然那样,此时的绚烂多彩只是一个美好的梦。
她又发现一个事实,当她变得足够“强”时,好像,当初那些闲言碎语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仔细想想,最早,她也不是喜欢孩子,而是随波逐流,被问一问、催一催,也就开始了备孕流程。可后来呢,越来越固执,甚至越来越偏执。
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
(6)
泰泰、安安两个小朋友一起上幼儿园了。
这天,泰泰、安安一起回家,纳闷儿地问爸爸妈妈:“今天幼儿园的老师们问我们名字的意思。叫我们回家问爸爸妈妈,明天大家都要讲。周泰、周安,泰泰、安安,为什么呀?”
冬辉笑了笑,由厨房里擦了擦手走了出来,带着两个小男孩儿坐在餐厅的桌子前,说:“你们爸爸当过军人。前两年才复员的。在云京的铁路系统工作以前呢。他是—个守卫国家长长的边境线的军人呀。你们名字加在一起是‘国泰民安’的意思。”
说完,冬辉抱了相册出来,指着其中许多相片道:“看看?这个就是你们爸爸。看不出来吧?大棉袄、大帽子,那个地方特别冷,可是也要一些人去站岗、去守卫。”
“呜噫!呜噫!”两个男孩兴奋了,他们抽出最最拉风的大雪的站岗照片,仿佛终于有了一件可以炫耀的事情,说:“明天我们在幼儿园会跟老师们,还有别的小朋友们,好好说一说!!!”
冬辉只笑了笑:“嗯。”
当天晚上,两个孩子甚至是枕着相片睡觉的——他们生怕自己早上就忘记了带这张相片。
那样的话,等小朋友们讲“名字由来”的时候,就不拉风了。
冬辉见了,只是笑笑。
她知道,其实现在的幼儿园也非常有“攀比之心”,大老板的儿女们、有钱人的儿女们好像总是高人一等。
但是幸好,在这个时代,还有一些其他职业也依然是在被尊敬着的。
(7)
凤三大女儿的地中海贫血彻底治愈了。
这天,凤三突然发现,二女儿还明明很小,两个女儿却有了叽叽咕咕的小秘密了。
凤三夫妻比较忙,跟小女儿说话不多,基本只是照顾着。可能因为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救了自己,大女儿总对妹妹特别好奇,在小女儿一岁以后主动承担“陪玩”任务,给妹妹念绘本。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小女儿有意识地讲出来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姐姐”。
一天到晚“姐姐姐姐”,凤三夫妻笑得不行。
现在呢,小女儿上了幼儿园。凤三突然发现,对于白天发生的事,她不讲给自己听,更不讲给她爸谷听,而是进给姐姐,两个女孩叽叽咕咕。
凤三完全可以想象,以后,就是上小学后、上中学后,甚至上大学后、进公司后,甚至结婚后、生子后……两个女孩有了事情,可能也是优先选择与另一个分享、商量。
比如,喜欢某个男孩子啦,追求某个男孩子啦。还有被老师批评啦、甚至被父母批评啦,或者与同学们产生了冲突矛盾啦。再或者,互相倾诉她们学习、工作、生活中的不如意。
家长毕竟是家长,有家长的身份,又有年龄的代沟,她们没法一一倾诉,可能也并不想得到父母的什么意见。而且,孩子们么,总是报喜不报忧,不想年迈的家长过于担心。
而一个同性别的兄弟姐妹也许可以帮很多忙。她们一直在一起,最知道彼此、最了解彼此,认识对方每一个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朋友和老师,也知道的对方成长中的每一件事。
因为有共同的父母、共同的其他亲戚,能共鸣的就更多了。
凤三甚至可以想象,两个女孩青春期时,她自己和她们爸爸可能会变成她们俩的“共同敌人”,时不时被说说坏话。
然而这样也很好。
凤三觉得,比起“儿女双全”,可能,两个同性别的孩子成长过程会更舒服些。
(8)
赵鹤升职了。
一儿一女断奶以后,赵鹤回了外资银行。
夫家当然又不高兴,然而这回没有法子。他们儿子出轨新闻甚至上了微博热搜,总归是亏欠于她。
“爱”或多或少不大靠谱。
万一某天她真的是没有法子再忍下去……
虽然“真的是没有法子再忍下去”的那一天大概永远不会出现。
而且,虽然当年觉得太累,可这几年,看着当初的同学们一个一个陆续升职,有的当了大公司的总监、经理,有的当了大学里的副教授,有的当了医院里的副主任,赵鹤又有许多羡慕。
她当年是第一名啊。
于是,她又上班了。
依然没有多么开心。
但是,怎么说呢,“上班”还是多多少少地叫她由“全心全意围绕着丈夫、孩子”“全心全意为丈夫家培养公司的继承人”的状态中出来了一点。
确实,多多少少地……出来了一点。
(9)
欧阳玲输了官司。
孩子判给了龙跃海,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欧阳玲不懂,法庭上,她拿出了她们当初“形式婚姻”的协议,可法官似乎依然是把他们当作普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