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当今皇上最重名声,一门两子都扣在京城,他怕武将心寒,也怕激化了岭南和朝廷的矛盾,他不会,也不敢。”
沈秦看他笃定算计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心疼。
在寻常勋贵人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么在考取功名立志为国效力,要么吃喝玩乐充当纨绔子弟。
而沈慕,明明该是沈家最耀眼明亮的天才。
却只能默默将自己的光辉隐藏在抚南王府的匾额之下,跟在父亲和兄长身后,当一个庸庸碌碌的二公子。
为了不被皇上忌惮,连剿匪平叛这样对于武将来说最微末的功,也要记在兄长的名下。
甚至人家尊称他为少将军,也只是因为他姓沈。
大家只知南境沈家,也知道沈家二公子,但对于沈慕本人,却是连见都不曾见过。
若真论起对沈家的牺牲,怕是也不输沈秦。
也正是因此,沈秦才有些犹豫,他自己已经陷进京城这桩泥潭了,总不能再把弟弟也拖下水吧。
沈慕明白他的心思,他勾了勾唇,故作轻松道:“还有,大哥,我这么多年也才有这么一个喜欢的女子,总不能真狠心让我断心绝情吧。”
“你今年二十多岁还没成亲生子,现在我要替你分担这重任,你总不会不肯吧。”
这话半真半假。
但沈慕把它说得像是十二分的假话,倒是让沈秦有些动摇了。
沈慕是真的动了心,认了真。
但他心里仍是有些纠结,最后只留下一句,我再仔细想想,便先下了桌。
他这一走,沈慕也没有了再继续吃饭的胃口,他将碗碟往边上一推,“来人,撤了吧。”
粗使丫鬟鱼贯而入,将碗盘尽数撤下。
跟着一道进来的还有推鸿,他走到沈慕的身边,看上去有些无奈,“主子,您决定好了?”
沈慕淡淡地点了点头。
推鸿有些不理解,“你不是打算来年咱们的势力稳固些,再和世子提么。”
沈慕盯着窗外,天色早已沉下来了,外头漆黑一片,就连月亮都藏起来了。
他说:“来不及了。”
推鸿不明白,之前不是计划的好好的,为什么现在才说来不及。
沈慕道:“因为公主。”
推鸿恍然。
按着之前沈慕的计划,是由公主主动退婚,之后本就不在皇上重点观察之列的沈慕便可顺理成章的消失,然后在京城安插势力,当沈家在京城的眼睛。
但是现在,他和公主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必定早就派人盯上了沈慕。
这之后,他的行踪就不会再向从前那般无人在意。
他们的动作必定拖慢。
而在京中每多待一刻,就会多一分危险。
所以才会提前和沈秦提起。
但是,推鸿忍不住问:“主子,这样您不就被推到了皇上眼皮子底下了吗?”
沈慕却只是道:“或许这样,她便能把我瞧得更清楚一些吧。”
不是说只知季文不知沈慕么?
那他就试着再离她近一些,让她了解得再多一些。
第39章 臣爱慕公主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云簇病着,干脆便一直窝在公主府里修养,顺平帝恨不得一天三次的派太医到公主府给云簇请脉。
这下, 全京城没有谁不知道曲阳公主殿下病了。
沈慕的帖子就是在这个时候递来的,但是一封都没有递到云簇面前。不过也不单是针对他一个人,京中各家都想借着这次机会多多讨好公主, 因此递上来的拜帖比雪片还多还厚。
云簇看了烦,干脆一个人都不见。
这日, 云簇正在廊下闲坐着晒太阳, 轻蝶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披风, 压低声音回禀道:“殿下, 江一来了。”
江一?
自从上次派他去往寒寺之后便没怎么见过他。
云簇眉梢一动, 道:“叫他来见我。”
过一会儿,握着长剑的江一走进来, 朝云簇行了个礼,“属下参见公主。”
这一去许久, 倒是晒黑了不少。
云簇问:“是寒寺有情况了么?”
江一点了点头。
他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探查到的消息一一说给云簇听。
“寒寺是崇礼寺的一个小小分支,寺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住在崇礼寺的, 因此寒寺并没有什么人。”
“平时来往的人也很少, 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一个行人,净悔法师一般就是每日晨课, 念经然后早早睡下,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的安排。”
“但也有例外, 这段时间章家二房的人去过几次,不过都被院里的小尼党回去了,净悔法师问过几次,之后便也不再问了。”
“不过章家二房的人倒是还送过来几次食盒, 属下派人仔细翻看过,并不任何夹带,也没有毒,只是最最普通的桂花糕。”
“属下把净悔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查了个干干净净,共有三人,一个是从宫里跟出来的,还有两个都是从章府一路伺候着净悔法师的。”
云簇沉吟一会儿,问:“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
江一摇了摇头,“只看背景,看不出什么来。”
这话有道理,而且云簇相信江一一定是竭尽所能去查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是不是快到腊月初三了?”
江一一愣,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