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京城再遇却是如此兵荒马乱。
算起来,东宫见到之后,她们根本就没有好好说过话。
许是方才沈慕的语气,让她一下子就回到了曲阳时候,心里有些心酸。
沈慕见她表情不对,想开口安慰却又知道,罪魁祸首实际上就是他自己。
他张了张口,还是说了最平常也最无力的一句话,“对不起。”
云簇没有理会。
意料之中的结果,沈慕苦笑一声,接着道:“我知道殿下恼我,但这次的事绝非我所为,公主,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完,便等着云簇赏他一声冷笑,谁知等了许久,云簇却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
“知道……?”沈慕愣住了。
云簇有些讽刺地勾了勾唇,眸色显得有些深沉,“我知道是谁做的。”
沈慕有些急,“既然知道,殿下今日又为何……”
云簇打断他,一双眼睛无辜地瞪大,反问,“你不知道吗?”
云簇瞧着他,用的是一样淡然的,毫无波澜的眼神,直到沈慕被她看得脊背发毛,她才淡淡一笑。
“在曲阳时,你几次帮过我,还有一次是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我还得谢你。”云簇道,“并且,我其实也对你隐瞒了身份。”
她说着,嗤笑一声,像是在笑自己,“虽然你可能早就查到了我的身份了。”
沈慕皱眉,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云簇道:“我知道,你们沈家一向是不满意我的,否则,你也不会那么费尽心机、拐弯抹角的,毕竟那是先帝赐下,你们沈家什么都不能说,若是想退婚,也只能是我提。”
她昨日将自己闷在寝宫里一夜,倒也不是一直在走神哀怨,也是想了一些事情的。
比如沈慕隐瞒身份的动机,就被她猜到了。
“其实,你若是真的不想娶我,我也不会死赖着的。”云簇笑了一下,“所以,今日我主动提了退婚,既如了你的愿,又免得日后父皇迁怒于沈家。”
“公主。”沈慕听不下去了。
云簇却只当没听见,接着道:“因此,今日之事就算是我隐瞒身份的赔礼,至于你的救命之恩,我也记在心里,就算日后咱们接触了婚约,若你有事,我亦会相帮。”
她每一句话都是客客气气的,规规矩矩的。
沈慕从前各种冷落疏离,现在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没了自嘲和苦笑的心情,他忍不住问:“公主,我们之间,难道只剩这些可说了吗?”
云簇抬眼:“我以为,你更想这样。”
“我不想。”
他答得诚恳,云簇却笑了,“沈公子,如果你不想,咱们就不会在曲阳提前认识了,不是吗?”
她一句话戳进他心口的裂痕,沈慕还想解释,却听得她冷冷问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请问沈公子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沈慕愣怔了一瞬,云簇说:“没有的话,那麻烦公子让一让吧。”
这话听着实在耳熟,当初在曲阳,云簇凭着满腔热烈去浮生楼找她,他就是用这句话,哐当一下将其破的星火不剩。
真是自作孽。
沈慕看着云簇愈行愈远的背影,只觉得要把自己毕生的气都叹完了。
明明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亲事,他什么都不必做,就等着成亲便罢,却偏偏要闹出这样的事来。
原本对他新生爱慕的未婚妻瞬间变成了高冷骄矜的冷面公主。
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就连他的解释都不想听。
沈慕抬手,蜷了蜷被云簇推开的手指,又想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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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簇离开御花园后,径直朝回了琼华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想到沈慕当方才的样子,到底没忍住怒气,握拳锤了锤门。
却忘了她的手指本就带伤,刺痛从指尖传来,疼的她立马团了团眉毛。
她唤人,“轻蝶!”
却不想出来的是章宁杉。
“嫂嫂……你怎么来了?”云簇没捡到她在,有些奇怪也有些惊喜。
章宁杉见她握着手指,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忙叫人去传太医。
太医很快赶到,替她上药包扎了之后,便告退了。
章宁杉看她包的看不出本来样子的手指,轻手轻脚地托起,放到嘴边轻轻的吹,“疼吗?”
云簇摇摇头。
章宁杉又仔细看过之后才放心,将她的手放到桌子上,指了指,“到底怎么伤的?”
云簇咬了咬唇,触到章宁杉温柔的视线,将她和沈慕从曲阳到京城的相遇相识的事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
章宁杉仔细听着,最后听到东宫发生的事之后,没忍住皱了皱眉,她想到今日听说的消息,问:“所以,你是想退婚,是不是?”
云簇双手环住膝盖,点了点头。
章宁杉沉默了,云簇把下巴搭在胳膊上,想看看她的表情,却发现她好像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挨着她坐得更近了一些,“小妹,你真想退婚?”
云簇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
章宁杉叹一声,摸摸她垂下来的长发,说:“因为方才你说到他名字的时候,不是含着怒气和怨怼,小妹,若要退婚,你真的舍得吗?”
“如果你真的舍得,我就去和你大哥说,让他亲自去求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