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二哥周瞻今岁刚被立为太子，可谓风生水起，身边围绕着穆武等一众纨绔郎君。
这场马球赛本是皇太子周瞻大展风采的舞台，要穆明珠在另一队不过是个陪衬。
然而穆明珠不这么想，既然母皇会亲自观看，她当然要做到最好。
提到二哥周瞻，穆明珠微微皱眉，但是她很快转移了话题，不愿意在于齐云重逢的好日子提这些败兴的事情。
“最近建业好多新鲜事儿。据说陈郡谢氏的那位谢钧来建业了，要在南山书院教书。”穆明珠笑道：“改日咱们一块去听他几节课。”又问道：“你这次回来要住哪里？能歇在宫中吗？若是能歇在宫中，咱们见面也方便……”
建业城中的齐府已经空了，虽然齐云不能歌在韶华宫中，但若是能住在思政殿偏殿等地方，与穆明珠相见也便宜。
齐云安静听着，见她抹完药就要收手，也不知为何，下意识伸手捉住她的指尖。
穆明珠微微一愣。
齐云握住她微热的指尖，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却只能强虽撑着，望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想要我歇在宫中吗？”好似是为了问话，这才握住她的手挽留。
穆明珠果然没有在意，笑道：“这是自然，不然我问这个干嘛？”她抽手往里间走去，口中笑道：“你等着，有个好东西给你。”
齐云望着她初长成的背影，娉娉婷婷消失在珠帘之后，手中她指尖温热滑腻的感觉仿佛还在。
他猛地站起身来，阔步走到门边，要外面夹着雨丝的风吹散他满身的燥热。
这不对劲。
“你要走了吗？”穆明珠不知何时从里间走出来，有些担心地问道，手中捧着一只狭长的锦盒。
“没有。”齐云迅速回身，快得几乎转过头。
穆明珠招手要他上前来，一面打开了锦盒，一面笑道：“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锦盒打开，里面却是一支银光闪闪的长软鞭。
“那天往工匠坊去，我一眼就看中了这支软鞭。”穆明珠捧出软鞭来，笑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拿长鞭习武吗？虽然你主要用刀，但是这支软鞭又轻便又漂亮，缠在腰间，藏在衣服底下，若真遇到危险，说不得能起大作用。”她凑上前来，亲自给齐云往腰间缠绕那支软鞭。
两个人挨得极近。
齐云再度嗅到她身上的香气。
这次比上一次不同，她在室内已经温暖过来，身上雨水的清香淡下去，可是因为温暖，身上馥郁的香气反而盛大。
叫齐云根本无法忽视。
他感到腰间的软鞭一寸一寸收紧，束住他的身体，也束住他的心。
“怎么样？会不会太紧？”
女孩的手指擦过他的腰间，为他调整着软鞭的松紧。
齐云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看到字画上“韶华”二字时的疼痛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浆般炙热滚烫的感觉。
可是这种滚烫并不痛楚，叫他甚至想要在岩浆中化为灰飞。
“怎么不说话呀？”穆明珠从他背后绕过来，探出脑袋，一笑眼睛眯起来，仰头望着他，亲昵道：“比小时候更不爱说话了。”
齐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喑哑轻声道：“我小时候不爱说话吗？”
穆明珠笑出声来，道：“你对自己没有准确的认识啊？这还用问吗？”
齐云不敢看她张合的红唇，目光凝在她洁白的侧脸上，却像是被致命吸引着，忍不住要勾头下去。
“哪有……”他轻声反驳，“我跟你明明……说过很多话的。”
穆明珠微微一愣。
齐云盯着她，不自觉以气音道：“你是不是……都忘了？”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第283章 童养夫番外（六）
雨后的马球场格外湿滑。
穆明珠与齐云几乎是并肩步入赛场。她没有看向四周沸腾的人群，而是转头望向身边的少年。在他乌黑如墨的发间，缠绕着一只丹红的绸带，此时迎风招展，如铺在夜空中的一枝红梅，风姿绰约。
从前跟在她身边的那个漂亮小孩，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俊美的少年。
“看什么呢？”萧渊凑到穆明珠身边来，往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洗碧的天空，笑道：“临上场发呆，不怕给你表哥打个落花流水吗？”
穆明珠回过神来，撇嘴道：“就凭他？”不是她瞧不起穆武，而是这位表哥实在葬撞有余而灵巧不足，纵然天生健壮，打马球到底不是只凭力气的玩意儿。
她扭头看向高处看台的方向，隐约可见母皇朱红的袍服。
这一场马球赛，母皇在看着。
她要赢。
“你看。”萧渊拿胳膊肘捅了捅她，要她看向对面牵马入场的穆武，低声道：“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穆武停在十数步外，正盯着穆明珠打量。
微风拂动穆明珠身上装饰性的丝绦，愈发显得她那鹅黄色的骑射服紧身鲜嫩。
穆武眯眼盯着，发觉这个公主表妹已是少女，胸口隐约可见还未长成的曲线。
穆明珠厌恶穆武的视线，不愿多看，扭头哼了一声，对萧渊道：“场上分高低。”
齐云安静走在穆明珠与萧渊身后在入场时，截住了穆武的步伐将稳武阻隔在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