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倒也坦然，回答卫灵儿：“没有。”顿一顿，他补上一句，“不会归不会却不是不能学，这世上有人难道是天生会下厨的吗？无非都是用心去学的。”
“灵儿，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他淡淡一笑说，“你伯母只知道拉着你说些狗屁不通的话，不像我，真正的关心你。”
卫灵儿被舒瑾的话逗笑，恍然记起昨天夜里的事，举起小拳头捶了他下。
“不止，你还是个骗子！”
舒瑾掌心握住卫灵儿的小拳头，挑眉问：“我如何骗了？”
卫灵儿抿唇，没解释，单单抽回手快步往前走去。
一时间，舒瑾暗暗琢磨起卫灵儿为何突然拿拳头捶他又说他是骗子。
最先想起来的无疑是昨夜种种。
毕竟自家夫人头一回闹着和他分被窝睡。
看着卫灵儿气哼哼的背影，舒瑾微微勾了下嘴角，两步追上去。
知道方才卫灵儿为何不继续说下去，舒瑾也未缠着卫灵儿说清楚骗子的问题，而是对她说：“灵儿，你伯母的那些话，你勿要放在心上，我更从未那般想过。”
卫灵儿听舒瑾语气正经，便正经的回答：“不会的。”
“那些话，我定不会往心里去。”
舒瑾重新去牵卫灵儿的手，对她说：“这世上不乏温顺淑良的女子，不见得她们不好，只我喜欢的从来是骨子里实则不那么规矩的一个你。灵儿若同我成亲后便变成那个样子，大约是我的罪过。”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她看似柔弱顺从的外表下藏着另一幅更为真实的面孔。
他喜欢的，也一直是那个真实的卫灵儿。
卫灵儿莞尔而笑：“大表哥，即使你希望我变成那个样子，我一样不可能顺从你心意的。”
“我说这话，你不要生气，实在是我那一位伯母……”
轻唔一声，卫灵儿斟酌了下措辞方道：“外人眼里，我家中两个女儿，因而幼时，我没有少听我这位伯母说过一些刺耳的话。在她的眼里，女儿迟早是要嫁入别人家，爹娘送我去学堂里读书识字，在她看来亦是多此一举。我若说喜爱读书，便是大逆不道之言了。”
“大表哥且说我如何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卫灵儿兀自一笑，“不但不放在心上，日后我若能有女儿，也是绝不会让我女儿去学那些的。”
舒瑾认真听过卫灵儿的话，颔首附和道：“灵儿说得对。”
又不正经说，“尤其是最后一句。”
“女儿很好。”
“我也希望能有个女儿。”
卫灵儿失笑又无奈：“大表哥，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或许是可以考虑了。”舒瑾沉吟道，“而今我们尚在江南，待腊月回邺京，北地正是天寒地冻，多少奔波劳累，不怎么合适，如此便须得等到年后才行。”
卫灵儿说：“那我们回去以后再慢慢谋划。”
如今诸事平顺，关于孩子的事，考虑起来的确已无妨。
记起舒瑾仍在吃他往前同她说过的那药，卫灵儿又有一些心疼。
幸得如他所言未对身体有太大损伤。
“好。”
舒瑾微微一笑，“待回邺京，我们再筹谋。”
聊到孩子的事情上去，沈氏曾说过些什么话，两个人已无半分关心。
之后更默契不提。
舒瑾既然说要给她做糖醋排骨，卫灵儿便不和他客气，去过市集一趟，把该买的食材都买回来。而舒瑾亦说话算话，回去之后钻进厨房，亲自下厨准备起午膳。
卫灵儿本想从旁指点，舒瑾却不要她在厨房里面待着。
她从厨房出来了，然没有走得太远，听见里边传出的动静，逐渐不放心。
折回厨房门口，卫灵儿未进去。
她同样没有探过脑袋朝里面张望，只隐去身形，不放心问：“大表哥，真的不用我帮忙？”
“不用。”
舒瑾镇静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灵儿去歇着罢。”
“哦……”
卫灵儿答应一声，又一次离开厨房门口。
走得几步，身后厨房里骤然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的动静。
她脚下步子彻底迈不出去。
“灵儿，没事。”
转身折回去，卫灵儿听见舒瑾语气坚定的一句话。
她没有坚持要进去里面，耐着性子道：“大表哥，我来帮你，你一个人多少要忙不过来，让我帮你吧。”几息时间，她又出声说，“我来帮你生火可好？”
舒瑾终于出现在卫灵儿眼前。
一声叹息随之响在她头顶：“灵儿，你可会觉得我无用？”
卫灵儿抬头望向舒瑾，含笑摇摇头。
她牵着舒瑾回到厨房里面：“大表哥本不必亲自做这些，却愿意为我去做，这一份心意总是不会变的。”
“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让我来帮忙，我们一起，定能更好，不是吗？”
舒瑾唇边浮现一丝笑。
之后变成两个人一道在厨房忙碌，那些奇怪的动静终于消停了。
……
半个多时辰过后，在卫灵儿指点下、舒瑾负责动手的三菜一汤上桌。
其中的一道便是糖醋排骨。
这几道菜，在厨房里时，卫灵儿已尝过味道。
卖相虽差了些，但不至于难以下咽，抑或该说对于初次下厨的人而言，这样挺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