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的电话是程深之打的,在住院部门口四个人碰到,就一起前来了。
沈丝蕴被继母扶坐起来,嘘寒问暖一通,精神有些焕然,有气无力的答着。
不过程深之的待遇就没有那么好了,程父一进门就嗅到男人身上的烟酒气,脸色顿时变得不好,隐忍了一会儿,把程深之叫出去,在门口好一顿教训,大概就是说:“妻子这边临近分娩你还有心思出去喝酒应酬,实在太不知道分寸,我们程家有个继承人你知道在你妈和我眼里有多金贵,出个闪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外面教训了一阵才恢复安静,程深之大概保证了什么,程父的气才消了一些,人没再进来,背着手在病房外等候。
沈丝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刚才对程深之那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程深之灰头土脸进来的时候,她还抿唇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有些幸灾乐祸,全部落入男人的眼中,男人歪着头眯起来眼睛。
沈丝蕴这边痛了一会子就没什么动静了,安静的不得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她分娩在即,谁晓得什么时候开始下一轮折腾,所以不痛了自然需要养精蓄锐,能睡一觉就好好睡一觉。
程家老二和沈家二老这个时候就在这里也使不上劲,只能暂时先回去,等明天早上再来。
不过程深之的母亲很明事理,说什么都要留在这里一同过夜,沈丝蕴受这么一遭罪,毕竟是为了他们程家,作为婆婆,这个时候能表现自然需要好好表现。
一夜相安无事,直到次日中午,沈丝蕴的阵痛反应一阵接着一阵袭来。
虽然以前在影视剧里见过不少分娩的时候,这样那样的镜头,毕竟都是演出来的,和实际体验又是另外一回事,沈丝蕴到了后面连氧气罩都挂上了,从小到大还不曾为了谁受委屈,这两日的种种,皆是为了程深之。
所以最后被推到产房,程深之进来陪产,躬身蹲到产床前,用力与她手指交扣的时候,沈丝蕴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
程深之瞧见这一幕心都软了,按耐住情绪,哑然开口问她:“哭什么啊,别哭啊,我在这呢……”
沈丝蕴仍旧喘息不定,程深之虽然嘴上语气还算沉稳,不过心早就揪成一团,从她进待产室,自己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
等下就要用力了,沈丝蕴这么一哭,差点把他整破防,真怕等会儿她没了力气,又要多一丝危险。
于是赶紧压下来声音,柔声哄:“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想让我怎么做,这会儿都答应你……”
沈丝蕴抽了抽鼻子,含了水的眼睛瞧着他,煞是美艳,虽然是个身材略微发福的孕妇,容貌那也是孕妇中的佼佼者。
眉目含情的看了程深之好一会儿,程深之还以为她要说些表白的话,谁知她竟然说:“我生孩子受了大罪,你要补偿我,李曼前段时间提了个新兴行业,我觉得有前景,你给我五千万让我去试水,赔了算你的,赚了算我的才行………”
程深之结结实实怔了一会儿,本来想说,“我看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都这会儿了还想着生意,看样是我多虑了”,不过一抬头只见沈丝蕴又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悠,嫌程深之不答应。
他只能叹了口气,赶忙说:“好好好,咱们先卸货行吗?别说五千万,再多一位数我都答应……”
话刚落地,一阵更剧烈更急促的阵痛袭来,沈丝蕴顿时没精力再交涉,陷入半恍惚,下意识跟着助产士的节奏走……
程家喜得一子,产房外气氛紧张,直到头戴护士帽的小护士抱着孩子找大人认领的时候,四位老人才舒了口气。
眼下请的月嫂已经到了,接了孩子带去病房。
程深之陪着沈丝蕴,还没出来,而沈丝蕴已经躺在产床上身体虚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透过窗户外面的还能瞧见外面的一丝光亮,微微弱弱的。
病房里特有的消毒水味充斥抠鼻,她嗓子有些干,拧着眉转过来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得点滴,耳边有窃窃私语声。
“鼻子眼睛像妈妈,脸型嘴巴像爸爸,以后肯定是个帅哥……”
“小宝宝好玩吧?”
“好玩……”
“好玩咱俩回头生一个?”
“分手八百年了,想什么美事呢……”
在窃窃私语的不是别人,是吴雾和沈适。
她生产完需要注意,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其余的人都去了病房外间的客厅。
沈丝蕴拧着眉舒了口气,引来两个人的注意力,他们齐刷刷看过来,吴雾还算细心的,赶紧倒了水递过来,沈丝蕴嘴皮子刚碰到水杯还没来得及呡一口,就又被吴雾拿开,不确定说:“能喝水吗?”
沈丝蕴抬眸,忍着不舒服白了她一眼,程深之听到里面的动静,忙推门瞧一眼,看到沈丝蕴醒了,脸上的神情轻松不少。
他自然而然的接过去杯子,喂沈丝蕴喝水。
虽然如今医疗水平高,生育风险低,不过沈丝蕴这边也算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夫妻两个自然有些悄悄话要讲,于是沈适和吴雾很识趣的离开了。
孩子还在宝宝箱里熟睡,两个人说话声都有些低。
程深之捏了捏沈丝蕴的手背,对她深情告白:“辛苦了,本来要给你准备鲜花,刚才医生查房,说病房不让摆这个,就拿出去了……你要不要看一眼,我让沈适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