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诺,你待会儿回家就收拾收拾从我家搬出去吧。”把严筝和祁姗送进小区,眼见祁姗车门一摔扭头便走,不太能快走更别提老婆一溜小跑的严筝只能狼狈交代一句行李先交由他们保管,待他这边事情解决了再过去拿……徐念对明显没意识到自己又捅了大篓子的祁诺说,“你之前告诉我和你哥,等你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有钱付房租了就搬出去,但我觉得你工作没了。鉴于我家不可能一直养着你白吃白喝还一言不合教坏我儿子,你迟早是要自己出去风餐露宿流落街头的,所以去吧,早死早超生,早布局早能在公园里给自己抢把椅子,欢迎来到残酷的现实世界,你祁大少爷从零开始的流浪汉生活。”
这里暂且不提祁诺当真在当天晚上被周晨骁和徐念扫地出门,直到简淮得到消息,不得不省略筹备提前计划,火急火燎地赶来才给了他一处位于室内的容身之所,严筝也在这所有事情都得以顺利解决,生活本该即将回归平静的“黎明前夕”迎来了他根本毫无准备的风雨飘摇。
“昭珩啊,如果你爸有一天不要我了,你是跟我还是跟他?”祁姗一进家门就抹起了眼泪,边哭边委屈极了地把原本正开开心心等待他们回来阖家团圆的昭珩叫到身边,半点不似开玩笑地说,“你得跟我你知道吗,你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严格意义来说还算你小姨……而且他可能给你找后妈,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有后妈就有后爸,我就不可能给你找后爸……呜呜呜,我好惨啊……你爸不要我大概也没有其他人要我了……”
祁姗说到这里声泪俱下,鼻涕眼泪抹了满脸,哭得更大声了。
她想,这都是什么事啊,先是从小到大对她有过想法的男生都被祁诺轻而易举地截胡,好不容易等来了严筝这个漏网之鱼,她还差点给亲手放进了别家的鱼塘,果然她这个和祁诺一脉相承的脑子,就不配拥有爱情是吗?
“爸爸,妈妈好像真的很生气很难过,你加油哦!”昭珩被祁姗抱着哭了半天,好不容易得以脱身后也意识到了这不是自己能够帮忙解决的问题,便在即将帮他们带上门前扒着门缝对严筝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你可以的,严懿小表弟说过,自己惹恼的女人就要自己再负责哄好,这是作为男人的义务和原则。”
严筝:“……”他还能说什么呢,关于严懿能不能少接触些这个年纪不该接触的东西,他已经放弃挣扎了,他现在就希望他哥哥嫂子能稍微给点力,至少别让严懿自己学会之后再随便教给别人家孩子……
当然这些都可以往后再议,正如昭珩所言,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哄好祁姗,迫在眉睫,且形势严峻。
“姗姗,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想隐瞒你,可你怀着孕,我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拿克里斯汀娜当朋友……”
“我哥和我嫂子全可以作证,直到你因为顾亦晗要过来,出于她的人身安全考虑,和她说明情况让她离开洛杉矶,我都没有给过她任何可趁之机……”
虽说严筝的所作所为根本称不上犯错,但他认错的态度仍然极尽诚恳,只不过再怎么诚恳也收效甚微,某种程度来说,依旧没能逃出那个无论男人如何磨破口舌解释,女人都能凭“我不听”三个字以不变应万变的历史怪圈。
严筝无奈,只得切换至另一赛道,针对祁姗的吃货属性以做代说,默默走进厨房,打开了昭珩为迎接他们,特意叮嘱家中阿姨塞满的冰箱,决定动手准备些他家小姑娘吃了就能忘掉不开心的菜肴。
西湖醋鱼,冰霜茄子,滑蛋叉烧,提拉米苏,巧克力大福……
许是由于怀孕,祁姗本就比没怀的时候更难以抗拒美食的诱惑,许是她心里也知道严筝没错,耍耍小性子无非是气自己傻也想要看他服软听他哄,总之这次严筝的策略奏了效,当他把祁姗心心念念了很久,却因为法国和美国都买不到食材只能延迟满足的黄金油茶糕端上桌时,只能勉强维持住气鼓鼓模样的祁姗认了输,略有些扭捏地挪蹭到餐桌前坐下,待他做好最后一道炼乳西多士,然后就和昭珩一起坐到了她对面,父子俩也不说话,只是温温柔柔望着她,意思再清楚不过,家里妈妈地位最高,一定要等她先动筷子。
天大地大美食最大,祁姗可受不了这么多好吃的当前却只看不吃,心一横抄起筷子夹了块油茶糕,虽然一波三折,不过一家三口总算如期吃上了丰盛的团圆饭。
而一顿美餐之后,吃人嘴短的祁姗便也自然而然地消弭了生气的心思,严筝抬手为她擦去嘴边沾到的巧克力时没有躲,反而顺势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环紧年轻男人细瘦的腰身,仿佛抱住自己这辈子最珍爱的东西一般,把头埋进他怀里,心满意足地蹭。
……
“我决定了!等卸了货,不只巴黎的那场婚礼要按照爸妈和爷爷的意思大操大办,咱们国内这场中式的也同样要风风光光,还有你答应过我的,每年陪我办一次【第九十五章】,都要说话算话。”
入夜,一番水到渠成的云雨缠绵过后,祁姗喘息着在他手臂上寻了个稍微不那么硌的地方枕好,边拿纤软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圆圈,边若有所思地和他勾画起了他们准备在双胞胎降生后举办的婚礼。
“嗯,可以呀。”严筝满口答应,他爱极了她,只要是她喜欢,全可以问他要,只要是她想要,他全愿意奉至她眼前。
“这样才可以让全世界都明白你现在,以后,具体到每一年,都是我祁姗,苏珊娜.霍华德的男人,谁也不许抢,谁也抢不走!”祁姗说着,指尖滑到他心脏的位置,轻而麻地在那处一点,“听到没有,这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只能拿来住我一个人!”
“本来也只给你住。”严筝拉起她那只宣誓主权的软嫩小手,放到唇边落下一吻,“全听你的,睡吧,金玉良缘,凤冠霞帔,你想办什么主题,摆出多大的阵仗都可以。”
祁姗心满意足地点头,坐了一整天的飞机,下了飞机又生气吃醋耍脾气,刚才还同着他闹了一番,她早便有点困了,可提起婚礼却仍舍不得睡,半阖着眼睛和她的准新郎说那些已经多少有了眉目的设想。
“我要红色的盖头和嫁衣,要拍美美的古风婚纱照……”祁姗说。
“好。”严筝亲过了她的手后又亲亲她的额头。
“我要跨火盆,要大红被子大红袄,要连号汽车和平鸽……”祁姗继续说。
“……好。”严筝停留在她额前的嘴唇出现了片刻迟疑,到底还是温柔细心地帮她理了理散在他手臂上的秀发,以防她半夜变动睡姿时一不小心压到再把她自己扯痛。他怀疑祁姗了解到这些习俗的渠道是《乡村爱情》,不过没关系,毕竟是这部剧一开始引领她接触中国文化,人皆有初心,他并不介意为她达成。
“我还要花圈,白色的,特别圣洁那种大花圈,可漂亮了,国外都买不到……要黄色的,能往天上洒,据说用途是祈求祖先保佑的圆钱钱……要门神,要钟馗,要桃木剑,要亚马逊上那种卖得可好的大型折纸工艺品,摆在门口,超气派……”祁姗的声音越来越弱,梦呓般把自己窝在严筝怀中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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