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当场揪住亚摩斯，二话不说一通暴力输出。
亚摩斯当然不是抖M，想平白挨他一顿打。要知道周围都是维持法庭秩序的持枪安保，怕是夏初拳头刚抬起来便会立刻被安保人员按住，然后这次的庭审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被告在开庭前已经处于疯狗状态，这还让法官和陪审团怎么审，大概率押进法庭走个过场，接下来宣判他胜诉，让他得以顺利兑现和DEA的承诺，把身上能推的罪都推给夏初，他自己则在被象征性关个一年半载后保释出狱，自此回归到之前在挪威地界背靠警方势力知法犯法的逍遥状态。
不得不说亚摩斯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因为如果他诡计得逞，那这一番折腾便相当于反而壮大了他的势力。比起地处偏远北欧的挪威，他将生意拓展到了凭一国之力消耗全世界六成毒[和谐]品的美国，说起来也算是托了严筝和夏初的福，作为回报，他会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见。先等案件审理结束，制造点意外让夏初死在监狱或者精神病院里，然后再轮到严筝……就是他得抓紧点时间，万一拖久了，那残废小子自己没撑到他动手就不好了。
从某种程度来讲，亚摩斯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毕竟大部分变态也并非是自出生起便加了变态天赋点的，比起夏初和顾亦晗这种“得天独厚”的，其实是被成长环境和个人经历造就的更多。亚摩斯正是后者，所以他才会对持有他想要却没有东西的夏初着迷，也对夏初后来一系列糟践“上帝礼物”的行为恨之入骨。
“去那边等着吧，Phryne，你在意的东西屈指可数，我都记得住，会一个个送去陪你。”
亚摩斯最后这句话可谓连拥有正常情绪克制能力的非反社会人格者都会压抑不住怒火，一旁的安沃尔律师更跟着捏了一把汗，不过夏初只是不声不响地听他说完，继而顶着他错愕的视线后退一步，兀自绕过他，低着头往法庭走。
……这是一个会在私宅豢养食人猛虎，一言不合虐杀十三个黑[和谐]帮分子，法庭之上不分青红皂白暴打己方律师，会为了吃碗炸酱面越狱，可以毫不留情开车辗过逃狱共犯的疯子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安沃尔律师的惊讶不比亚摩斯少，直到他瞧见走在他前侧的夏初已经攥紧成拳的手在发抖，眼里也隐隐透着仿佛要立刻逮个人来碎尸万段的癫狂和暴虐。
“夏先生，请冷静一些……”安沃尔律师急忙开口，试图用苍白无力的劝慰打断夏初如入魔怔的状态。
然后他看到夏初向前走的脚步没停，却硬是控制着颤动的眼皮阖上了双眼。
“……我很幸运，我遇到了严穆，遇到了严筝，他们都对我很好。不只如此，我也一直在收获来自他人的善意。虽然我学习不好，可从小到大遇到的老师都没有因此不待见我；高中时情窦初开，自不量力地对班花表白，班花非但没走撕我的情书嘲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和我做朋友，同我当闺蜜；没考上大学飘去横店当武替，更是阴差阳错遇到了凭我的条件想都不配想的姑娘，她漂亮，家境好，前程似锦，除了瞎没一点缺点……”像是恶贯满盈的罪人跪倒在教堂神像前忏悔，他低声默念着这些说出口终归会叫人感到些许羞耻的话，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的声线趋于平静，拳头慢慢松开，直到他人已经站到了法庭的正门前。
“我现在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因为时间还来得及，夏初没有急着走进去，只给律师打了个稍等的手势，示意律师稍安勿躁，再等他一会儿。
“我不是以草菅人命为乐的魔鬼，我有人性。”夏初喃喃自语着，“我收养大宝是因为大宝可怜，它明明没做错什么，是那个醉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从我收养了大宝，别说人，我连生肉都没给它喂过，它只喜欢巅峰家的猫罐头；我也不想杀人，我只是想救小筝的养子，我做过一些对不起他的事情，可他最终宽恕了我，那个像极了他的孩子被坏蛋生父劫走，他很着急，我想帮他，向他表达我的歉意，让他明白我真的很愧疚；我更不想打律师，但他背后是要把所有罪名推到我身上的亚摩斯和DEA，他们不只要我死，还要拉小筝柞水，除了用粗暴的方式去制止，我当时想不出其他法子；至于越狱……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罗根.佩雷斯被人买通了，他想杀我，我不想被他杀，所以不得不向他提出了足以诱惑他背叛雇主的交换条件。可我们才刚逃出去，他就要将一个愿意为我们停下车，以为我们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好心货车司机杀人灭口，抢人家的车开启逃亡之路，如果一定要死人，我不想看到死的再是好人了。”
夏初此刻说出的，不仅是严筝和严穆让律师教他说出的内容，还在那些冷冰冰的，辩解自己无罪的证词中填充了更多对己方有利，足以让陪审团动摇的情感细节。
安沃尔律师之所以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他自己都在听了夏初的话后有些动摇了，一瞬间几乎怀疑夏初是不是真秉承着如其所言的动机去做那些事，他为之辩护的会不会真是一个特别无辜的人。
“差不多了，走吧！”大约半分钟后，夏初轻飘飘地说，抬脚大步向前迈出——
“不对，我不会这么走路。”但这看似四平八稳的一步，最终却和他的声音一样，轻快而散漫地落在地上，“我需要正常一点，可也不会太正常，我是先天的反社会人格，有精神变态基因，如果没人干预大概率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比亚摩斯可恶一百倍的混蛋。不过我没有，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很幸运。”夏初翘起唇角，这天最后一次对自己说这句话，“我遇到很多很好的人，我很感恩。”
第236章 该清清该算算（十八）
这是一场过程震惊了所有人，结局却没有任何悬念的庭审，一审二审中无异于默认了原告所有指控的被告夏初突然翻供，断然否认自己身上所有罪行，偏偏身边接替上一任被他当庭暴打律师的新律师还呈出了足以证明他此番每句话都所言非虚的确凿证据，迫得早被亚摩斯和DEA买通的法官和陪审团都无法，不得不三审宣判被告胜诉，而令身处他背后，操盘了一切的严穆和严筝都没想到的是，一名大学专业是艺术摄影，入行仅三天的新闻记者居然还在机缘巧合下拍下了夏初即将踏入法庭前突然停顿脚步，阖眼启唇，双手在胸前交叉，恍若虔诚祷告的一幕。
童琪说夏初读高中的时候矮小黑挫，最小号的男生校服都撑不起来，就算五官不丑也是那种极女气的清秀，拉出去充其量算一村花，土得由内及外，屯得浑然天成。祁姗在看过几人高中的旧照后也深表赞同，严筝说夏初靠科技改善的项目无非牙齿和肤色，全身脱毛说白了是被那会儿真拿他当赚钱机器更多的严穆坑了，毕竟胡子是男性的第二性征，一定程度可以代表男性尊严的东西，可在祁姗看来至少还要加上他后续内外兼修花在保养和维护上的钱，这绝对不是一句红气养人便可以概括的，是妥妥的氪金改命，科技飞升。
然而她们也都无法否认的是，这张恨不得每一个毛孔都熔炼着人民币的脸如今的确很能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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