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有胎儿会在第一次胎动后立刻接二连三地发动攻势呢……严筝等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异想天开,不得不握拳掩唇,用轻轻一咳来掩饰自己适才激动过头的失态。
“我认为刚才是两个孩子一人动了一下。”祁姗将他难得冒傻气的模样尽收眼底,自己也笑得傻乎乎的,伸出一只纤软的手来握住严筝完好的左手,两个人十指交握着,一起搭在了自己已经安静如初的肚子上,“因为第一次动静比较小,感觉是他们中性格比较安静,像你多一点的那个,一定怕踢重了弄疼了妈妈。第二次就完全不一样,这孩子肯定更像我,了解摊上我这种神经大条的妈,像另一个一样温温柔柔地和我SAY HI肯定也会当成错觉忽略掉,所以给我来了记狠的。”
“他们才五个月,都没出生,已经能瞧出性格像谁了啊……”严筝笑着听她分析,“万一两下都是一个孩子在动呢,动第一下的时候没能引起你注意被无视掉了,另一个孩子见状便让他再用力一点,所以才有了动两下和先后一轻一重的差别。”
“那负责动的孩子像你,让他怎么动的孩子像我。”祁姗想了想说,准妈妈谈论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总是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动的孩子比较听话,让他动的孩子比较擅长让他听话。”
小两口说说闹闹的又相视一笑,额头抵着额头交换了一个温馨的亲吻,如果不是二人的房间门在这时被敲响,十之八九会借着今天水到渠成的氛围,进而去做些更亲热甜蜜的事情。
“……你刚才在忙?”严筝边整理衣服边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严穆,同样是男人,严穆情商再低,看严筝的模样也猜得到自家弟弟刚才在忙,亦或打算要忙什么……考虑到二人如今的兄弟关系还没亲近到无话不谈的程度,索性不待严筝回答,直接说起了自己此刻前来打扰的原因,“你派去和夏初接触的律师好像遇到了一些难题,要问问你怎么办,不过打你的电话没打通,所以又打到了我这里。”
“哦,好,我知道了。”严筝急忙返回客厅去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在锁屏界面上发现了几通未接来电和短讯的通知,大致扫了一眼短讯的内容,沉默片刻后开口,“哥你放心吧,是出了点状况外的问题,不过问题不大。我待会儿先和律师沟通一下,叫他不必急于一时,一切以保障夏初的情绪稳定和配合态度优先,今天下午和晚上再想想怎么处理比较妥当,大不了明天咱们再过去一趟。”
“好好的夏初又惹什么幺蛾子了,怎么还得折腾你和你哥过去?”等严穆离开严筝也带上了门坐回到她身边之后,祁姗的一张小脸也因为适才听到了他们兄弟之间的谈话内容垮了下来。
某种程度来说,克里斯汀娜来闹一遭也并非半点好处没能带来,那便是严穆和祁姗原本针尖对麦芒的姻亲关系居然在此后莫名其妙地得到了缓和。
简而言之,是严穆觉得祁姗这个情敌舞到眼前都能拿来当好姐妹,甚至不只一次亲手为老公和情敌创造独处机会的智商,他再拿普通人妻的标准要求她太强人所难,属于让猴子做微积分,属实难为猴也难为微积分……啊对,尤其在见识了祁姗作为一个智人,居然不只不会微积分,连一些猴子经过训练可以掌握的九九乘法表都可以做到只记顺口溜根本不会应用于运算之后,他对这位出身显贵的弟媳又生出了几分同情和怜悯——他早听说那些拥有悠久历史的欧洲贵族有近亲结婚确保血统纯正的传统,再结合明明是同一个妈,周晨骁和她及祁诺兄妹的脑子却有着堪比珠穆朗玛峰顶到马里亚纳海沟底的悬殊差距,严穆有理由怀疑祁姗祁诺呈现出的低智性状与成长环境家长娇惯无关,保不齐是生理缺陷……为了给没处世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们多积点德,但愿严筝的智商能够帮忙多中和一点,他总不好一直捡着他们妈妈的先天不足笑话不是……
至于祁姗,她的想法则更简单了,不同于严穆的后知后觉,严穆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个脑子转不太动还有点什么大病的主儿,过去每次和严穆起冲突,到头来再以不了了之做结全是拿“从小妈妈就告诉我不能和傻子一般见识”劝慰自己的,“傻子”不来找她不自在,她才懒得去主动招惹“傻子”给自己添堵呢!
归根结底,严穆和祁姗得以和平共处的基础便是互相拿对方当了傻子,而被夹在他们中间的严筝和童琪都不约而同地认为比起和平共处的原因,一家人能够维持“和睦祥和”的表象比较重要,所以皆选择了善意地有所保留,看破不说破。
“夏初不是前几天刚和你还有你哥打过包票,说你们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吗?果然他这人说话就和放屁一样,你和你哥根本不该浪费感情去相信他。”祁姗眼下替严筝打抱不平就捎带了严穆的那份,“要不你明天让人给你哥准备个棍子啥的吧,不得不隔三差五徒手教训他一通,你哥也怪辛苦的。”
“……倒也不必。”严筝很乐意看到她不再动辄和严穆较劲,可她这个好像还为严穆多考虑了一些的提议显然是误会了,忙解释道,“怎么说呢,问题的根源的确是夏初,可并不是他主观上又不想配合,所以再让我哥打他也意义不大。”
考虑到并不是什么必须对祁姗保密的事情,严筝便把此时自己和严穆面临的困难对祁姗和盘托出。
确实是出乎他和严穆意料的突发状况,因为在过来美国之前,他和严穆都认为解决事件的两个最大难点在于如何说服夏初乖乖听话和怎么带着猪队友夏初以尽可能少的牵扯和DEA及亚摩斯打赢官司。
得益于他哥先靠一顿胖揍打服了夏初,又随口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提醒,因此如上所言的两个主要矛盾都没给他造成特别大的困扰,只是他和他哥基于自己的智力水平思考问题,却都一不小心漏下了一个极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那就是亲自出庭配合律师这件事,对于夏初来说,真不是他主观意愿想做便能够做成的。
——严先生,我们都尽力了,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他依然连我们一遍遍给他讲的,他必须要在法庭上完整复述的案件细节都记不住。
律师在发给严筝的短讯上这样写道。
——我们也按照您的交代,联系了之前负责他心理治疗的两位心理师,他们在远程尝试了一个小时后和我们说,这件事不可能办到,希望我们可以从实际角度出发,再寻找其他办法。其中的简淮先生提议,我们不妨抓紧时间弄点药给他毒哑,这样他便不用说任何话,全由我们替他说……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似乎具备一定可行性,不过我们都是律师,业务范围并不包括给辩护对象下药,您看是不是再派个专业人士过来给我们提供下支持。
……严筝对此还能说什么呢,这一天,他终于再次回想起了那不得不把每句台词拆解得字字珠玑的恐怖,和他刚接手夏初时不懂事,给夏初接了个让演员上去拼演技的综艺,结果导致即兴环节,夏初一个评委被身为选手的新人演员全方位吊打的耻辱。
是啊,他倒忘了,别说需要一定应变能力的庭审现场,哪怕他和他哥能带着一票律师日夜钻研,精准预判出法官和对方律师可能提出每一个问题,再一字一句地教给夏初背,都无法保证在问题顺序被打乱之后,凭夏初的理解能力还能先分辨出对方究竟在问哪个问题,自己再进一步从背住的一堆答案里筛出其中对应准确的一项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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