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他,并且丝毫不怀疑他对她的爱,所以才从不吝啬对他的信任,即便曾被他骗了一次又一次,为他掉过一捧又一捧的眼泪。
严筝想,她真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姑娘了,不只是他,这世界上谁让她掉眼泪,他都不允许。
在爆棚的护妻心唆使下,向来做事都会顾忌最基本体面的严筝索性心一横,一个电话打给了如果克里斯汀娜对他存有非分之想,那一定早看出了什么的简淮,甚至没有循序渐进地先询问克里斯汀娜和夏初是什么关系,而是直截了当地掷出一句“如实告诉我克里斯汀娜到底拿我和姗姗当什么,她之前应该没给过你什么好处,之后也不可能为你带来足以让你担下欺骗我风险的利益。”
简淮:“……”
作为一个很善于权衡利弊,遇事优先保全自己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严筝的话让他深表赞同,尤其现在严筝不出意外还手握着他和祁诺这段关系的生杀大权,他又完全不可能说谎骗过这位今非昔比的霍华德家继承人,因此别说一个充其量只算工作客户的克里斯汀娜,严筝问他有关任何人的事他都可以知无不言。
“克里斯汀娜喜欢你,女人对男人,希望能嫁给你的那种喜欢,所以祁姗对于她来说是她觉得完全与你不相配,却阴差阳错从她手里横刀夺爱的情敌。”简淮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她对你动心的时间确实比祁姗早,她喜欢上你的那年,祁姗还不认识你。”
就这样,严筝终于从简淮那里听全了这出桃花劫的前因后果,关乎他在追徐念不成,认为自己这样不堪的人渣只有孤独终老不去祸害其他人才对得起世界的十九岁,意外地成了某个十四岁少女白月光的离谱事故……
没错,在自己全无觉察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招惹了未来老婆的发小,之于如今已经结婚,夫妻恩爱家庭生活幸福的严筝而言绝对是事故而不是故事……也怪上次夏初回国,他明明发现了那货谈及与克里斯汀娜关系时的含糊其辞,却没有深究那个因为妈妈识人不清的阻挠,错过了一个本来不是人渣的“人渣”表述怎么听来如此耳熟,某些方面又为什么会给他一种充满违和的参与感。
“克里斯汀娜宁可赌上自己的名声和事业赖上夏初的原因有二,其一是夏初应该告诉过你的,她想借此让害她错过了你的姚蕾女士伤心难过,其二则是她觉得你人那么好,应该不会看她一个各方面都特别优秀的姑娘掉进夏初的深坑,葬送了一辈子的幸福。”许是看他话都不搭一句,显然是对整件事无语至极了,简淮出于想潜移默化地在他那里刷点好感度,后续也好让他给自己及祁诺多行些方便的考量,主动建议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她便好,她妈妈和祁总不只是多年的生意伙伴,私下里的关系也很好,之前没有向祁总坦诚相告应该只是觉得女儿的做法太不像话不知道怎样开口,不可能放任她影响到你和祁姗的生活胡来,只要你别真以为她是被夏初哄骗的天真少女,全当日行一善去劝她远离夏初……”
“……咳,严筝,你该不会认为随手的好事不做白不做,已经苦口婆心地过去劝了吧……”半晌,简淮因为手机里诡异的沉默,颇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试探问。
凭简淮对严筝的了解,他不否认严筝为人处世方面确实称得上出淤泥而不染的有担当有原则,可绝对不是那种毫无底线爱心泛滥的圣母,至少不会作为一个有义务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的已婚男人,一边身上还揽着以德报怨保住夏初狗命的破事儿,一边开启时间管理大师模式,给“误入歧途”的妙龄少女客串知心哥哥。
“……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简淮不管怎么说都曾是自己的情敌,严筝反正是并不甘心被他误打误撞地戳到痛处,当下用一种虽然生硬,但绝对让简淮无暇思考生硬背后缘由的语气开口,“倒是你和祁诺,我不只一次对你们说过,不要和我隐瞒任何事,把你们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结果克里斯汀娜的事情牵扯这么大,不只祁诺在老宅见到我和姗姗时只字未提,你也直到我打电话过来问,自觉瞒不过了才坦诚相告,真的让我觉得有必要更加慎重地思考对你们的处置。”
“……”于是这短短一通由严筝发起的通话让简淮第二次陷入了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的状态,他开始有点理解疯到敢和亚摩斯玩俄罗斯轮盘赌,一言不合照着自己脑袋连开三枪的夏初怎么会和刚被释放出黑[和谐]帮魔窟的他和祁诺感慨,说亚摩斯带给人的压迫感和现在的严筝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就是一个是虽然很凶恶,但会让你觉得他外强中干有违天道,哪怕他现在能干死你,老天爷也迟早会让他报应不爽,一个雷劈死他送他来见你,另一个却能不只让周围的人,更能让你自己都产生一种他要干死你是你活该,老天爷得给他算功德,拍手夸他好棒棒的区别。”他记得夏初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见他和祁诺不理解,便进一步开动自己的蛇精病思维,给了个听了比不听更让人深感莫名其妙的解释。
那时身为一个无神+现实主义者的简淮理所当然地把他这番话当做精神变态的胡言乱语抛之脑后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那句“精神病有时能比正常人更透过现象看本质”还有些道理。
……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和祁诺这一通怪罪挨得有点飞来横祸的意味,偏偏又直到严筝没好气地挂断电话前都没辩解出个所以然,只是在通话结束,他再次把手机交还给看守他的霍华德家保镖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如今严筝带给人的感觉像谁。
可不正是在欧洲豪门世家中以儒雅谦和著称,却鲜少有人敢在其面前造次,否则势必会付出无法承担代价的霍华德家现任家主里昂·霍华德吗?
那个从泥泞污秽中挣扎而出,茕茕无靠踽踽独行的少年,终于在遇到了肯耐心指引他前进的长辈后,成长为了世人皆叹的优秀模样,将包括简淮在内,所有曾试图将他踩回泥潭的人衬托得如同一个个笑话。
“对了,还有件事你和严……你家先生说一下,关于夏初和他前妻顾亦晗的,也许可以稍微给他省些事,增进他和夏初的沟通效率。”简淮思忖片刻,叫住了任务完成,准备关好他房间门离去的保镖。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等夏初的事情尘埃落定后,严筝是唯一有可能对他和祁诺网开一面,也足以左右他们的关系能否修成正果的人,对严筝再藏心思基于他们过去的恩怨讲是死不悔改不识好歹,着眼于未来看也对他和他所爱之人没有半点好处。
……
因为简淮要告诉严筝的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而是涉及保镖需要在获得坐镇巴黎的现任家主里昂及老家主同意后,去简淮指明的心理诊所调取夏初的诊断记录,所以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严穆亲自去面见夏初的严筝并没有立刻收到属下的相关汇报,只在出发前一再交代童琪,自己不在的时候麻烦她一定要照顾好祁姗,万一克里斯汀娜白天再过来,一方面是别让还不知情的祁姗着了克里斯汀娜明里暗里的道,另一方面也务必避免她给祁姗添堵——据简淮所说,克里斯汀娜这人对自己各方面都能完胜祁姗毫不怀疑,一直打的都不是暗中使手段破坏他们夫妻关系进而撬墙角的主意,只认为自己充分展现优势后祁姗会自惭形秽地主动让出他身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