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严筝捏捏她扬起的下巴颏。
祁姗娇滴滴地鼓起腮帮:“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老毛病又犯了,对我说谎了呀!”
“没有。”严筝以为她是不信他能够彻底舍得夏初,手指顺势滑到了她绷得圆圆的脸颊上。
说也奇怪,别人家孕妇怀孕都或多或少会浮肿长斑皮肤变差,只有他家的小姑娘是例外,本就吹弹可破的白皙脸蛋儿仿佛比怀孕前更娇嫩了几分,不只叫同样正处于怀孕阶段的林浅羡慕,连他嫂子和徐念这两个怀过孕生过娃的过来人也不禁为这得天独厚的种族优势啧啧称奇。
“别捏,说正经事呢!”祁姗被他捏得痒痒的,一不小心便泄了气,自觉威慑力下降的她只能翻着眼睛瞪他。
“嗯,我在听。”严筝顺从地任凭她拿掉自己流连在她面颊上的手,“没有骗你,真的,我做好无论如何都作壁上观的准备了,不会……”
“不是这个。”可他话至一半就被祁姗打断,混血女孩儿盯了他半晌,抿抿唇道,“我指的是你所谓心情复杂的原因,你……其实在纠结的是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硬下心肠,无论夏初落到多惨的下场,都见死不救,对吧?”
“怎么做才是最周全的,我知道。”严筝没有否认祁姗的话,只将女孩儿垂到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笑着对她说。
“所以你认为该这么做的理由只因为这很周全,是吗?”祁姗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如果不考虑周全与否,只从你想要怎样的角度出发,你心里更倾向于去拉夏初这一把。”
“姗姗,我明白这其间的牵扯,我不是那种会意气用事不管不顾的人。”严筝说。
“你可以是!”祁姗说到这里,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到底把这番话说出了口,“你不要想得那么复杂,就像妈和嫂子再不让,我依然会背着她们吃冰淇淋和小零食一样……如果有些事其他人都觉得你不能也不该这么做,只有你自己知道哪怕这么做了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想做,那么也不是非得不可以做。”
“姗姗……”她做与不做的说得严筝有点晕,脑海里绕了一会儿才想清楚她要表达的意思,却因为她话语背后所支持的可能,良久不敢确定。
“网上曝光出来的夏初庭审视频,你是不是还没看过?”祁姗突然说。
“嗯……”严筝不清楚她为什么问这个,只实事求是地道,“白天有不少工作忙,抽空只扫了一眼微博私信箱,看到不少粉丝私信我说他这会儿举手投足都与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无异。”
“当然粉丝们这么说也没错了。”祁姗挠挠刚才被他刮得有些痒的面颊,“毕竟没哪个正常人会当庭把自己一边的律师打了。”
“什么?”严筝再有心理准备夏初干的不太会是人事依旧惊了一下,随后想到庭审那样的时间地点,哪怕美国的法庭相比国内总会多些抓马元素,周围也都是真枪核弹维持秩序的警察,他手爪子欠想抓人打应该只能抓到和他位于同一个台桌后面的己方律师,便释然了。
“你不问问他为什么会心血来潮打律师吗?”祁姗说。
“他为什么打律师?”严筝对夏初非常人所能理解的行为接受度一向比较高,但瞧出祁姗想他问,就从善如流地问道,
“在不清楚内情的吃瓜网友看来,无非他嫌政府给他指派的律师叨逼叨了半天局势依然一边倒地对他不利,与其继续磨叽不如别那么多废话耽误他吃午饭,不过他把己方律师的头按到桌子上使劲碾之前,律师差点论证到他身后还有人的可能,因为在他大开杀戒的据点很明显有其他武装势力出没的痕迹……”严筝说自己心情复杂,现今不得不亲口说出这些话祁姗又何尝不是。
她没有严筝那么豁达,是真的希望夏初不得好死,可一想到正像祁诺今天在打给她的电话中说的,凭严筝的性格不可能就此让这一页翻篇,他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看全这场庭审,等到那时,一旦他意识到夏初为了彻底撇开他和严穆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那夏初这个他理应情断义绝的前干哥哥大概会阴魂不散地成为扎他一辈子的刺。
“吓唬谁啊你,我老公现在吃他那一套?”祁诺最近几天还算消停,可能是认清自己这根小胳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拧过爸爸和爷爷的两条大粗腿,不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提诸如要去救夏初,要么同意他嫁简淮要么他去死的无理诉求,不然祁姗压根不会接他的电话,虽然他这寒暄过后的电话内容依然叫她想立刻给他挂断拉黑一条龙就是了。
“那你可以和你老公说,初初不管怎么说都罪不至死,至少他的死不该用来换亚摩斯和DEA笑到最后。”祁诺说,“不知道严筝有没有和你说过,初初和DEA扯上关系是因为从亚摩斯手下救了一个他们的探员,因为想当英雄,才软磨硬泡赖着他们做了线人……初初好歹算那个探员的救命恩人吧,所以得知亚摩斯和DEA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之后,他到底没过去自己的良心关,怕将情报传递给其他人可能暴露,所以他联系的人是疑似只被初初忽悠到身边谈了几个月恋爱的克里斯汀娜。但DEA都没查出端倪,克里斯汀娜也是真对我们做了哪些事一无所知,她只能又找我找阿淮,告诉我们无论是亚摩斯好像很顺利地被捕还是这次一引即炸,恨不能将所有变态名头都往初初身上套的舆论形势都没那么简单……”
“他是想一个人担下来,觉得只要这次堵住律师的嘴,就不会有人更多挖出他背后还有我和我哥的证据吗?”既然祁姗这么说了,严筝索性翻墙打开外网,挑了个应该没经过什么剪辑的庭审视频看,先快进到夏初打人的部分瞧了一眼,无奈又好笑地发出一声感慨,“作为天生的精神变态,他还真是被智商限制了作恶的上限。”
“那个DEA的探员觉得除了智商,限制他的还有他过去三十五年的生活环境,你,严穆,顾亦晗,他的父母……就像一个原本心智正常的孩子如果在特别恶劣的引导下长大也有可能后天形成反社会人格一样,他这个先天得精神变态也不知道上辈子干了啥,反正这辈子挺撞大运的,不仅成长环境平顺得一批,遇到的还都是愿意拿出一颗真心给他随便的人,所以至今也没蜕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祁姗撇撇嘴,颇为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再加上被夏初救过一命,这次才决定出卖组织,拜托小K一定要将事情如实相告给能解决问题的人,摆明了是想小K找祁诺找简淮,再由他们两个死皮赖脸地找上你。”
严筝笑着将身边小姑娘的怨念收进眼底,一边听她复述了从祁诺那里听来的全套前因后果一边将庭审视频倒回开头仔细看,讲真思及亚摩斯和DEA过往的行事作风,能双双做出这种谋算不奇怪,也难怪祁诺会说出夏初罪不至死的话,他家小姑娘哪怕再不想他为不值得的人劳心费力,也选择在纠结后将一切对他和盘托出。
如果他不插手,夏初会死,这是十有八九会发生的事。
当然理由不会为那十三个被他杀死的亚摩斯手下偿命——别说他本来就是个精神医学认证的先天反社会人格病人,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对他这类人都会一定程度给予减免其法律责任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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